吴大壮瞳孔骤缩,眼珠子陡然瞪的滚圆,似乎瞧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咋了?” 那张大虎面露疑惑,紧跟着凑上前去,待他瞧清楚了棺材里的情况,顿时猛吸一口凉气,竟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坟坑里。 “慌什么!”吴大壮胆子大一些,他扭过头强作镇定的说道:“活人老子都不怕,还怕他一个死人?!” “…死了这么久都没烂掉,邪门了!”张大虎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伸出手指头颤巍巍指向棺材。 “我日你娘的虎子,别在这胡说八道!”吴大壮眼珠子鼓起,破口大骂道:“管他烂没烂掉,咱们赶紧拿了东西走人,死尸还能跳起来咬咱们不成?” “可…可是……!” 张大虎脸色煞白,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见他那副怂样,吴大壮气不打一处来。 “别他妈的可是了,你怕个死人做甚?明早儿独眼张来催债,拿不出银子,咱俩都得被剁碎了扔镇北乱葬岗喂了那些个野狗,你想死可别拉着老子!” 兴许是独眼张的名头起了作用,张大虎赶忙拍打了几下身上沾的泥土,哆嗦着凑到棺材前。 荒僻山坳里的夜风撩的烛火明暗不定,但见棺材里一具外衣腐朽的尸体静静躺在棺中,它的脸被一块红布盖着,瞧不清面容,脖颈露出的皮肤呈青黑色,似乎是个刚死没多久的人。 刚才张大虎便是被尸体脖颈处的皮肤给吓到的。 瞧这副棺材的朽坏程度,这显然并非刚下葬的,不说百余年,少说也有个几十年了,经了这么多年,尸身竟然不腐,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咋没瞧见随葬的玩意?”张大虎的视线在棺材内逡巡,可愣是没发现一个铜子儿。 “你懂个屁!”吴大壮斜睨他一眼,“一般值钱的东西都在尸体身子下压着咧,咱们得先将尸体抬起来才能拿到东西!” “啊?” 张大虎脸色刷的白了。 “别磨蹭了!赶紧的!” 吴大壮催促了一句,朝掌心吐了两口唾沫,“老子去抬头,你去抬脚!” 那张大虎一咬牙,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功亏一篑! 当下也没过多犹豫,麻溜儿跑到棺材另一边,俯身揪住死尸的双腿,一股子浓稠的腐臭味灌入口鼻。 那味道儿,好似陈年的腊肉又泡在粪坑里几年,熏的他忍不住干呕几声,可惜肚子里也没啥存货,只吐出了点儿酸水了事。 吴大壮也被熏的直皱眉头,可好面子的他却是憋气忍住,瓮声瓮气骂道:“你他娘的吐够了没有,不想死的就快点过来帮我一把,咱们赶紧拿了东西走人!” “呕,这就…来!” 张大虎抹了把嘴角,俯身开始抬尸,这尸体出乎意料的沉重,他使了几次力,竟是没抬起来。 不由愕然瞧着对面的吴大壮。 谁料。 吴大壮拽着死尸的肩膀用力拉扯,刺啦一声,撕破了死尸身上的衣物,身子一个不稳,险些一头栽进棺材里。 他慌忙扶住棺材沿,黑着脸道: “虎子,快把你的裤腰带解下来!” “为啥解我的,你不也有么?” 张大虎满脸不情愿的回道。 吴大壮狠狠瞪了一眼过去,“这玩意儿沉的要死,只有跳到棺材上用绳子捆住了往上拉才能将它抬起来,你不解腰带也成,等下你上去起尸,老子在下面拿东西!” “呃?” 张大虎眨巴几下眼睛,赶忙叫道: “我的腰带长,还是用我的吧!” 说着,赶忙解下粗布腰带,左手提着裤子,右手将腰带递了过去。 吴大壮一把扯住腰带,没好气的道:“这荒郊野外的,就算光着屁股也没谁瞧得见,你在那磨蹭个屁!” 说罢也不理对方,三两下缠住了死尸的脖颈,接着就见他身子灵巧跃起,双脚稳稳踩着两侧的棺材沿上,瞧这身手显然也练过些功夫的。 “大壮哥还是这么厉害!”张大虎提着裤子,还不忘拍了记马屁。 “别她娘废话了,等我拉起来尸体,你赶紧拿东西,记住了没?” “晓得,晓得!” 张大虎赶忙点头答应。 随后,吴大壮将腰带另一头缠在腰上,用力拉扯身下的死尸,死人果然比活人沉的多,他额头青筋暴涨,眼珠子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算将尸体一点点拽起。 人死后并非如活着般柔软,反倒会变得僵硬起来,随着吴大壮的拉扯,那死尸好似个木桩般直直立起。 “快…!” 他脸皮涨红,嘴巴里挤出一个字。 张大虎不敢怠慢,慌忙去翻找棺材底的随葬品,双手胡乱摸索了一番,突然摸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他咧嘴一笑。 金子? 或者是银子? 正要拿出那东西瞧清楚。 可偏偏在这时,意外接踵而来。 无端间夜风袭来,将死尸脸上的盖尸布掀飞,飘忽着落到棺材里。 上面的吴大壮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他曾听人说过,尸体最忌讳三种情况。 第一,亲人的泪水不能沾到尸体上,否则大不吉利。biqubao.com 第二,死尸不能让猫,狗触碰到,特别是月圆之夜。 第三,活人阳气重,不能跟死人近距离接触,特别是脸对脸,这样极容易被死尸吸到阳气,从而起煞诈尸。 可眼下,他跟这尸体相距不过一掌距离,就连死尸脸上的青黑腐肉,与口鼻眼睛里蠕动的蛆虫也瞧得一清二楚。 他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头皮也是发麻,同时一股子凉气从尾骨直冲到了发梢,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别管那些个忌讳是真是假,他都不敢去赌! “快!情况有些邪乎,赶紧拿了东西走人!” 吴大壮额头冷汗直冒,急声催促道。 “就好咧!” 那张大虎半边身子都钻进了棺材里,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块硬物从棺材底抠了出来。 忙缩回身子,将那东西放在眼前一瞧,色泽暗红,形似八卦,上面刻了许多蝌蚪纹路,瞧起来十分古拙。 “这是啥玩意?” 他满脸的疑惑,还有着抹不去的失望之色,这压根不是什么金子,更不是银子,更像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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