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夜安攥紧帕子。 她不想女儿给他医治,可有时候,哪怕是仇人,在合作利益面前,也只好暂时放下仇恨。 “我的女儿比娘亲厉害多了,希望他能说话算话,暂时放我们安全。” 白清漓想到了癞头和尚,自己身边有绿柳保护,她自己也有灵力傍身,而母亲若遇到危险,只红裳一人怕是难护母亲安全。 若是癞头和尚能保护在侧,她能安心得多。 她想叫癞头和尚一起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和尚的全被她治好后,他能陪在母亲的身边。 趁着还有时间,她再次带上绿柳去了后山。m.biqubao.com 云高岑其实也没有放松对白清漓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派去的人收在眼里。 绿柳靠近她小声提醒,“郡主,我们身后有尾巴!” 白清漓趁着转向之际向后余光瞄了一眼,心中暗骂,很好,云老狗,谈好合作了,你还派人监视我是吧! 等她回去送药的,非要将那药丸里加一点增味剂,让你后院的女人全部守活寡才行。 白清漓可是记仇的人,云老狗敢对她藏有敌意,那也必要先回敬他三分颜色才行。 想到应对之策便不去管后面的人,她快速到了先前的飞来石处,发现之前那棵古树上并没有人。 花小楼不见了。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心中很失望,还想将人一并带走的,现在他人离开了,白清漓根本不知道去哪找。 “大和尚,大和尚?” 她站在原地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失落地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块。 “我们走吧,原本还想对他说一声谢谢呢!” 白清漓转身离开,认定花小楼真如他嘴上说的那样,对这世间红尘都看透了,真的打算放下母亲了。 可是她回到禅院之时,发现他人竟然立在墙下。 白清漓欢喜地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我们死活了,现在是想清楚了,准备和我们一起走?” 花小楼羞赧地垂下头,是的,他还是没有放下,明明已经剃度决心出家,可是听到公主有危险,他还是没办法坐视不理。 “贫僧只是想护送公主一程。” 白清漓见他性子这样执拗,直接扯了他的袍服拉进禅房,“护送一程可不够,母亲这些年一直被人欺骗,就因为轻信他人才会中毒,你那么厉害,得留下陪着母亲,确保她安全。” 花小楼站在廊下说什么也不肯再进一步,他苦笑一声,“郡主说笑了,有您在,谁还能有机会再对公主下手。” 况且公主宁愿放他自由,许下重金,也没打算让他留下。 似他这种身份低贱之人,又怎么配得留在公主身边。 羿夜安听到了外间的对话,拉开门,对上花小楼的眸子,“你,怎么还在这?” 她心中害怕,就怕花小楼的出现让云高岑怀疑到太后的死,毕竟韩文星还在寺中。 花小楼听到这么一句话,心中凉了三分,他以为公主厌恶他这张脸到了极致。 毕竟当年他能受公主的青睐,也是因为他的容貌。 “贫僧了悟只是来问问施主还有何需求,并不想过多打扰。” 白清漓见二人之前隔阂较深,她说,“有需求,回京途中还请了悟和尚换上俗家衣物,坐在母亲的马车当中护送母亲安全。” 花小楼:“……这。”他只是来问问,没想离开啊。 羿夜安更安心的是女儿安危。 “清漓那你呢?” 白清漓道:“我也回啊,只是我想与母亲二人分别乘车,方便女儿躲懒睡觉嘛。” 其实她是想制造花小楼和母亲独处的机会。 羿夜安叹气,她忽然生出一种想法,也有话想对花小楼说,便道:“那就请了悟师傅送本公一程吧。” 她心中所想已经很久了,与其用他人不放心,不如选择眼前人。 就在刚刚,韩文星也找了来,虽然只是简短的寒暄,可走时,他留下意味深长的话。 “案件的真相,有时候只会引发更多的腥风血雨,让朝局动荡,那么就算查清楚真相,本官也只能称之为断案如神,不能为好官。” “所以公主放心,为了朝局,本官也晓得要如何去做。” 羿夜安面上神色不改,心中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她虽与韩文星有知遇之恩,可人心异变,她不敢保证永远都能相信对方。 她当时回的话是,“韩大人如此珍视昔日情分,这份心意在日后会得到回报的。” 简短交流,二人彼此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各自想要的。 女儿说得对,情份会淡,可利益是永恒,经此一事,羿夜安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路上,她看着已经变得颓丧的花小楼道,“既然你一直没有离开京城,不如回公主府帮我吧,为我训练一批忠心的侍卫。” 花小楼诧异,公主府没有可信之人? “小楼出身低贱,去公主府怕给公主带来不好的名声。” 羿夜安蹙眉,“名声固然可以拖累死人,可若不在意这些,他就什么也不是。我要的是你的能力,你的忠心!” “若你那么在乎名声,重新制定一个身份就好。” 花小楼张了张嘴,他在乎的是公主的看法。 羿夜安似是看懂了她所说的,安慰他道:“至于本公从始至终都对你多为欣赏,从未嫌弃过。” 他张嘴,想说当初。 可是想着,都过去十几年了,物是人非早已过去,他点了点头,“小楼说过,只要公主需要,小楼就会出现。” 羿夜安欣慰地笑了,待她的公主府有了自己的侍卫,又何惧云老狗的下作手段。 可那都是以后,眼下,马车忽然就被逼停了。 “出了何事?” 花小楼让她别出声,“我下去看看。” 他将斗笠扣在头上,跳下马车,他们的车队已经被数十个黑衣人围堵住。 焦相撩开车帘看向这些人,正在喝斥,“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对朝廷命官下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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