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怡然其实也没想到白清漓这么钢,原以为有他的保护,实情不会闹到这种地步的。 现在他也在担心这件事,怕是过了今日,这些人就会选择动手。 白清漓咀嚼他的话,“卸磨杀驴,这句中原的老话你学得很好。” 她不怀好意地睨了一眼,转头一派天真地问褚黔礼,“礼老,你说遇到这种忘恩负义的病人,我们该怎么保命呢?” 褚黔礼呵笑,“既然被人称之为一声神医,自然有他的个性,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了眼,为之出手诊断的,可这人啊,用你是恩人,不用时就是仇人,想活下来自然有诸多手段。”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今日这茶,额外香醇,众人都喝了吧?” 众人看着身边空掉的茶盏,刚刚等二人时,无一不是都喝过的。 他俊逸纯真的面容,露出无辜的笑,“大家也不用怕,咱们此时用了一些小手段不过是为了自保,这毒一时半会也不会复发,待咱们安全返回西周之日,解药自然会给车怡然族长。” 阿拉太禅听得是一阵寒毛直立,他回过味来,愤怒地拍了桌案,“车怡然,你这是想利用鼠疫,搞独裁吗?” 白清漓目光慑人看着他,“若车怡然想独裁,你们还能活到现在,从我和礼老踏上这片草原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她说着,随手甩出一枚飞针,直直钉在三族老的额间。 这一手,彻底震慑住了众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还有秒杀的能力。 刚还嚣张可以的三族长,此时人中钉了一根尺长的银针,早已是双眼上翻,死了… 帐内一瞬间就乱了,“啊!抓住这个女人,她杀人了。” 一句杀人,场面瞬间就乱了。 有人奔着白清漓就去了,奈何胡尔萨早就做了准备,如塔一样护在前面,众族老,包括阿拉太禅都只有无奈。 白清漓返回座位,端起茶盏仪态从容道:“现在,捣乱的人安静了,咱们说正事!” 阿拉太禅愤恨,“安静了?” 她把场面搅合得一团乱,她觉得可以说正事了?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祸水,是来我族挑拨争端的!” 白清漓挑眉,“哦?我是祸水?我本想将此行控鼠疫的药方拿出来,由你们指人去各部族分发宣传,增强你们与各部族之间的关系,我这等好心,竟是祸水吗?” 阿拉太禅一瞬间就住声了,“……” 这女人要拿药方子出来? 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境已经不同了。 他只恨刚刚不该贪杯,不该喝了一盏又一盏的茶水,现在别说掌控这个女人,他的命都被对方拿捏住。 拿了药方,也就只剩下拉近各部族间的关系这一个好处了。 而这个好处,是属于他车怡然的,和他半点关系没有。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车怡然长大了,再不是曾经能让他操控的少年。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示意大家都别闹了,虽然这个好处不属于他,却对族里是有益处的。 “你们是大夫,你们如果有了办法,不妨说说吧。” 比起面子和死掉的三族老,大家更希望自己能好好活下去。 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又静了下来。 白清漓就知道,不管她如何心狠手辣,这群自私的男人都不会拿她如何的。biqubao.com 她清了一下嗓子,嘴角噙着自信地笑,“我打算在这里找一个身份尊贵,可代表你们部族的人,到各部族去做宣传,各地的鼠疫各地防控,本部落有了治疗的能力,便能大大减少人员的流动性,也能大大缩减这里的药材损耗,大家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阿拉太禅心中有了计较,既然别的好处拿不到,这个出使的使臣必须是他的人。 他点头着,“这个方案可行,白姑娘确实考虑得周全,只是定下此事之前,你擅自在我族中滥杀贵族,此事不能当做没有发生。” 车怡然点头,“滥杀无辜肯定要治罪,只是这人并没有死啊!” 他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人死和昏迷的区别,他将三族老人中穴上的银针拔了下来。 三族老一声喘息,“咳咳咳咳!” 他这一动,阿拉太禅的脸色又是一黑,“你们…” “叔父,你还有别的疑问吗?” “哼,你们还真是厉害!”今日,他竟是被反复戏耍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盛怒之下,也不和族中众人商量,直接点了自己的儿子。 “车布尔,此行出使由你去,今日的会开到此,都散了。” 再开下去,他定会吐血三升,里子面子全丢尽了。 白清漓睨了一眼对方,随即对车怡然笑了,一切都在她的意料当中,她们的药方在此时,那是千金都不换的保命宝贝,但凡有私心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好处。 车布尔从坐位上起身,对着众人拱手,“车布尔定然竭尽全力办好此差。” 众人见此事已定,皆悻悻离去。 三族老在走前,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白清漓,见她看过来,又转过头,随众人一同离开。 离开后,褚黔礼暗自抹了一把汗,“今日真是有惊无险。” 车怡然却是越来越欣赏白清漓了,“清漓料事如神,又怎么会有险情发生?” 白清漓莞尔一笑,“没有你的配合,此事也不能成,今日谢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与礼老讨论起病情,不再理会车怡然。 车怡然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收起,这个女人太合他的心,若是错过,此生怕是都不会再有心动之人了。 而这时,胡尔萨接到了消息,小跑到他近前。 “主子,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咱们收购的药材成倍地翻价了,如今即便有钱,也买不到。” “什么时候的事?”车怡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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