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上终于有了害怕的神色,提出质疑,“族长,你这话是何意?咱们这不是请来了神医,这病不也控制住了吗?” “是啊,这两日明显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少了,就连咱们都觉得身子开始爽利没有恶化,咋就活不下去了?” 白清漓站了起来,对众人道:“疫情确实得到了控制,但那是在药资富足时期,但目前的情况是,本族的人病控制得很好,可总有外来的族人向我们这里求助,源源不断地消耗,再多的储备也会不足。” 众人听明白了,他们族长带回来的药,可以抵抗这次鼠疫,可是再有外族人来消耗,那本族人也不够。 有人提出:“那咱们就学西周封城,不许外族的人来求医,也不给他们医!” 白清漓看着这人丑陋且自私的嘴脸,没有当众骂他。 “这也是一个办法,但这位族老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得不到救治,死在路上,会有豺狼焚尸他们的尸体?” 众人对白清漓本就有歧视心,尤其是漂亮的女娃娃,那就该是他们这些贵族的玩物,哪有说话的份。 “那不是正常吗,那是对天主的最诚挚的供奉,你一个女人,不懂这些就把嘴巴闭上,或者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他话音刚落,就晓得自己说错了话,当下瞄了一眼车怡然,后又看了一眼阿拉太禅,然后又从容地坐在那。 礼老看着他,冷哼,“你们可以不尊重我,但是不能不尊重大夫说得话,如果我们的提议你们不接受,咱们可以立即就走!” “走?说真的,现在咱们还真不怕你们走,不说你们离开咱们,徒有医术没有药材,也如同那巧妇无米不能炊,你们现在离开又有什么好处?” 他说完,还肆意地笑了,就像是拿捏住了二人已然回不去西周一般。 车怡然重重拍向案几,“三族老,别以为你和叔父同时把着金砂池,我这个族长的话就没了分量,别忘了,你和你的家人如今并没有脱离危险!” “车怡然,你这是在威胁我?” 白清漓拿起一旁的茶碗,罩着三族老的头就砸了下去。 “狗屎,威胁你又如何?在这疫情关头,我就是你们的主宰,我没让你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子求我给你诊治,是给车怡然面子,你却在这里跟我耀武扬威起来了!” 三族老没想到,他一直看不起的女人如此狂妄,竟然拿茶杯砸他? 他手摸了一下额头,“出血了?” “老族长,车怡然,这女人敢对我动手,你们还不将她绑了?” 胡尔萨立即带人冲了进来,挡在白清漓面前,原本宽敞的营帐前后,一瞬间皆是一身玄色锦服的侍卫。 白清漓被保护在后,冷笑着来到三族老面前。 她伸手掐起他肥硕的脖颈,如同当时阡陌寒威胁她时,如出一辙。 “我与礼老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过来为尔等免费诊治,为了将你们一个个从死神手中拉回来,不眠不休,你不晓得感恩,还敢轻视我,谁给你的胆子?” 阿拉太禅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等局面,他沉下脸,“车怡然,这是做什么?” “叔父,是三叔他不晓得感恩,就让白大夫出这口恶气吧,不然真将人气走,于我族没有半丝好处。”他说着,嘴角勾笑,眼神里有着宠溺。 阿拉太禅其实与这些人之前已经商讨过,只要疫情能控制得住,那些将死之人不救也罢,所以他们只想搞到药方,这二人就可有可无了。 他允许下面的人胡来,也是想等到那时之后,便可将白清漓占为己有,她吞下自己的金子自当也会如数奉还。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狂妄。 他虚眯了眼,想先缓和气氛。 “出气可以,羞辱人就不对了吧?再怎么说,女子怎么可以对族老出手?” 白清漓听了这话,反手在三族老的胖脸上狠狠掴了一个巴掌,然后挑衅地看着阿拉太禅,“瞧不起女人?我来之时,全族有二百三十五人命垂一线,这些人里如今有二百三十人都活了下来,你治的?” 三族老被打了一巴掌,比剥了他的皮还难受,他涨红了脸,支吾地看着阿拉太禅。 “大哥,你得给兄弟做主!”m.biqubao.com 白清漓也看向阿拉太禅,“你是老族长,想来公正明断!我想问你,你们西藩人自称豪义,对恩人就是这等豪爽仗义的?” 阿拉太禅一直皱着眉,好半晌他才道:“刚白大夫要说关于疫情控制一事,不如讲一讲,咱们说完正事,有空余的时间再论其它,若二人觉得辛劳想休息,我也会管控好这些人,不再去打扰你。” 他说到此,自认为已经给了白清漓脸面,他要稳住局面,先套出药方。 哪知白清漓并没给他这个面子,根本不买账,“正事自然要说,但我现在心情不爽,所以我决定了,从即刻起要履行我初来此地时的要求,贵族,每治一人五百金,族老八百金,似三族老这等不将我放在眼里却有求于我的人,二千金。” “你!”三族老愤恨地指着白清漓,“你这是在敲诈。” 白清漓笑着看他,“你可以不出这个钱,去选择你最神圣的天葬仪式,然后让野兽去分食你的尸体,让疫情在你们草原不断不断地扩散开来,直到你们整个西藩灭绝!” “或者跪下来,舔我的鞋,我便原谅你!” “你,如此狂妄,就不怕疫情当真控制那一刻,咱们卸磨杀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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