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广场,位于花灵宗中心范围。 巨大的剑舞女神像,立于最中心处。 平日里,这里是弟子们的聚集之地,远一些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比武台。 弟子们下了课,一般都会来这里三两闲聚,或者到比武台切磋一番。 当然,若是幽会,就要去僻静的后山了。 …… 此时,宗门广场处,弟子云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赤果着上身的聂尘身上。 两个负责行刑的执事,一左一右地站着。 一人手持棍杖,一人手持鞭条。 一位是花玫执事,生得美艳过人,却从来都不会笑,永远给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司职戒罚,让人闻风丧胆。 听说她的棍棒武艺,早已出神入化,棍落人身,不见瘀痕,实则筋骨皆碎,六腑皆伤。 一位是花梨执事,生得甜美,永远笑嘻嘻的,但同样让所有弟子闻风丧胆。 听说她鞭打弟子时,也是笑着,笑得越开心,鞭打得就越起劲。 此时,聂尘正盘膝坐着,脸色冷酷。 “我劝你跪着,这样你就可以挺直背脊,可以有效减缓鞭打时带来的痛楚。” 花梨执事提醒着,边说边掩嘴而笑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花玫执事则冷冷道,“我这里也一样。” “你最好挺直了身板,否则,棍棒加身,直伤六腑。” 聂尘淡淡地看了眼二人,问道,“我就这样坐着挨打,会死吗?” 花玫执事摇了摇头,“我下手会有分寸,会给你留一口气。” 花梨执事俯到聂尘耳边,银铃般笑道,“死不了,最多皮开肉绽,半残半废。” 聂尘嘴角一咧,“死不了就行。” “反正我是个小废物,也无所谓半残半废了,留口气给我,等二位打完,我好道声谢。” “猖狂。”花玫执事凤眼含霜。 花梨执事揶揄笑道,“小聂尘,你是第一个敢在我们面前嘴硬的。” “等下,可别求饶喔。” 聂尘笑笑。 “动手。”七长老林蜜高声道,“花梨执事,先由你执行六百鞭刑。” 林蜜,着实恶毒。 这刑罚先后,也是有讲究的。 先施鞭刑,打得聂尘皮开肉绽,浑身伤口。 再以棍棒杖责,无异于伤口上撒盐,加倍折磨。 聂尘仍旧只笑着,不再言语。 啪… 刑罚,随着鞭打声,就此开始。 一记记鞭打,很快便让聂尘皮开肉绽。 鞭条上有刺,不错,这是特制的荆条。 除了鞭打本身带来的疼痛外,刺条每每落在伤口之上,都如火烧一般剧痛。 至六百鞭刑毕,聂尘已宛若半个血人。 让人震撼的是,他竟确实没有喊一声疼,也没有哼一声。 “小聂尘,不错嘛。”花梨执事赞扬了一句。 “可惜,你没喊疼,我也没打过瘾。” 说罢,花梨执事退到一边。 六百鞭刑,一下不多,一下不少,已然打完。 花玫执事手持棍棒,来到聂尘身后。 杖责,开始。 棍,是实心的,每一下,都敲得聂尘体内气血翻涌,痛苦万分。 至三百杖责毕,聂尘已经气若游丝,宛若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花玫执事,冷冷收棍,也退到一边。 让人更加震撼的是,聂尘居然一直保持着笑容,即便笑得很是虚弱。 一众长老,纷纷皱起了眉头。 一是震撼于聂尘的毅力和坚强。 二是这一刻,她们忽然明悟过来,这个少年到底有着怎样的心性。 若事针对他,他可以与人争论、周旋,人畜无害。 若事针对他珍视的东西,他将毫无余地,冷若修罗。 他宁愿一声不吭地承下这份刑罚,也不会与人辩解半句。 因为,那是他的底线。 刑罚,就此结束。 苏慕雨早已抑制不住,冲上前去,抱住聂尘。 “别担心。”聂尘笑笑,竟还能在苏慕雨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聂尘看向一众长老,“刑罚,我已受。” “但事,却还未完。” 七长老林蜜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报复不成?” “你当两位执刑执事会怕你?” 聂尘笑了,看向二人,“两位执事依宗规执刑,我不怨。” “但他们…”聂尘的目光,落到那十几个弟子身上。 “三个月后,宗门考核上,我会亲手废了你们。” 众长老闻言,心头暗道一声果然,这小子,触了他的底线后,他会极度记仇。 要知道,这样的狠话,是之前他即便险些被打死、被不断污蔑,都不曾放出过的。 七长老林蜜怒喝道,“聂尘,你敢公然威胁同门弟子?” “威胁?”聂尘冷笑一声,“你就当是吧。” “他们敢骂九长老,我就敢撕了他们的嘴。” “就这样吧。” “我们走。”聂尘看向苏慕雨道。 苏慕雨点了点头,早已不想看这些混账人半眼,只想快些扶聂尘回去疗伤。 在场众人,上至长老,下至弟子,除七长老林蜜外,竟无人觉得聂尘有什么做得不对、说得不对的地方。 武者,自有血性,讲究个恩怨分明。 聂尘这种血性十足的做法,只会让人更加高看他一眼。 聂尘、苏慕雨,渐行渐远。 身后,七长老林蜜的目光,却愈发怨毒。 …… 住所处,那古色古香的房间内。 苏慕雨小心翼翼地替聂尘上着药。 上身包扎完,到下面… 聂尘连忙反应过来,抗拒道,“别…别扒裤子…” “鞭子和棍棒,都是打在上身,下面没事。” 苏慕雨担心道,“你浑身上下,我哪没看过?以防万一,还是让我检查一下吧。” 聂尘死活不从。 苏慕雨无奈,却也没有怀疑聂尘为何现在还有力气反抗,只当两位执刑执事手下留情了。 事实是,聂尘现在已经有修为在身了。 而两位执事,是按照鞭打和杖责普通人的力度来执行的。 所以,聂尘看似遍体鳞伤,凄惨不已,实则根本都是皮外伤。 疼痛,是半分没少的。 但若说伤及脏腑,却是没有的。 这种伤势,涂了上好的疗伤药后,没几天就能好。 “小尘,下次别这般冲动了,你身子弱,万一出了什么事…”苏慕雨边给聂尘盖好被子,边吩咐道。 聂尘轻笑打断道,“慕雨,别担心,我说过的,你比我的命还重要。” 苏慕雨听着聂尘的话,上一秒还感动着,下一秒便脸色一寒,“你叫我什么?” 聂尘试探道,“慕…慕雨…” 苏慕雨顿时大怒,“你还叫?” 苏慕雨抬起手,作势就要打下,但看着聂尘浑身是伤的凄惨模样,又不忍心真打下去。 “等你伤势好了,再敢直呼名讳,我便…便…”苏慕雨咬着牙,想放些狠话,吓住聂尘。 孰料聂尘满不在乎,“便如何?打我?嘿,你可舍不得。” “今日两位执事这般刑罚,我都没喊半句疼,你能奈我何?” 趁着现在浑身伤势,苏慕雨有所忌惮,聂尘干脆放肆起来。 “慕雨,慕雨,我就叫。” “你…你…我生气了。”苏慕雨猛一跺脚,愤愤转身,活像个受气的小女孩。 聂尘见状,笑得更欢。 苏慕雨背着身,认真道,“我没开玩笑,若我真生气了,便不理你了。” 聂尘闻言,心头一慌,也知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那该如何?我要如何称呼你?” 苏慕雨转回身,看着聂尘道,“若你尊重我,可以称我一声小姨。” “再不济,也该称我一声九长老。” 聂尘撇撇嘴,“那算了,我还是叫你慕雨吧。” 苏慕雨,还差几个月才到21岁。 而聂尘,前世的年纪比苏慕雨还大几岁。 这声小姨,聂尘是死活不会叫的。 而叫九长老,聂尘觉得太生分了。 为什么彼此不能像朋友一般称呼并相处呢? 嗯,聂尘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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