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连岳唇瓣一勾,刚要开口,却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容无妄那是要做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 “怎么了怎么了?” 大家今日过来本身就是来看热闹的,现在眼看着容无妄那边有大乐子可以看,众人立刻就忘记了这边在争吵的两个人。 这些破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吵,他们此番会一直在祁盛待到元宵灯会结束之后呢,日子还长着,但容无妄今日弄的这个东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得到的啊。 底下已经有哭嚎的声音传来。 “我家包将军从前也是祁盛的朝廷命官啊,死了之后为何还要被人如此对待啊?难道包将军都不能留一个全尸吗?容千岁你到底是何居心啊!你是不是想要毁灭证据,好让你们逃脱罪责!” “就是就是!明明人就是你们害死的,你却假惺惺地过来说要查案,包将军就是死在你们手里的,你们怎么查?难道你们还打算污蔑到别人头上去不成?” 这些人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这要是换做是旁人,可能被人这样说了之后就会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会想办法证明自己并不是打算毁尸灭迹。 可容无妄那是谁? 祁盛第一人,谁还管你在背后说他什么坏话。 若是容无妄真的很在乎这些人的想法的话,当初也就不会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了。 “吵吵什么?本指挥使现在是在查案,你这是不相信本指挥使带出来的锦衣卫?” “再说了,如今这么多百姓都在这里看着,查案也是光明正大地的查的,你若是有什么不满明日去大理寺告本指挥使,你们污蔑公主,还阻止本指挥使查案,是不是这件事根本就是你们做的?” 容无妄一句话落下,其他人立刻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鸡似的,顿时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他们的确是要陷害公主跟容千岁,但这个话是能现在承认的吗……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就是帮人做事的,这件事来得也突然,这些人脑子蠢笨,根本就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无妄叫来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开始验尸。 京城百姓日子本就过得不算太差,平日里因为这些权贵们的斗争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就爱凑乐子看看这些权贵的热闹。 如今看到现场验尸这样惊险又刺激的事,众人哪里还管的上包昆到底是什么人,只顾着看乐子了。 现场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仵作不停在包昆身上动刀子的声音。 众人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只觉得又恶心又想看,现场竟是没有一个人离开的。 就连那些负责实时传递消息的人都看得忘记去传消息了。 镇北侯府孟跃光没有得到消息便打算亲自去看情况,却被自己的父亲给拦了下来。 “今日之事你别掺和。” 孟跃光诧异地看了自家父亲一眼。 “父亲此话何意?” 镇北侯看了孟跃光一眼,脸色十分地难看:“今日之事分明就是冲着长公主跟容千岁去的,本来算是万无一失,明日一早便能让这两个人声明尽毁在京城待不下去。” “可惜容千岁这么闹腾一番,这件事怕是要出岔子了。” “现在谁跟包昆走得近谁就有危险,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别去了。” 孟跃光总觉得自己的父亲有事瞒着自己。 “父亲,从前你总是与我说咱们镇北侯府已经是烈火烹油,在太后跟幼帝之间角逐出胜负之前我们不轻易站队,可是我看父亲你这个意思,你是早就选择太后了?” 若不是因为镇北侯是太后一党,何至于脸色如此难看? 本来镇北侯府谁都不站,今日太后跟容无妄的博弈不管是谁赢谁输都是跟他们毫无关系的。 可镇北侯脸色如此一看,一看就知道他怕是参与其中了。 孟跃光甚至还怀疑这件事他也参与了。 镇北侯并不敢回答儿子的问题。 孟跃光脸色难看极了。 “父亲,你怎么如此糊涂?” 他甚至都还没有从今日见到盛明姝跟容无妄的事里回过神来,就发现了此等大事,孟跃光此刻觉得浑身发冷,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为何要选择太后?” 太后从被逼着退居佛堂的时候大家不都说太后已经无力回天了吗?难道就因为太后又回到了凤坤宫,父亲便又觉得太后可以了?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明柔公主答应我,只要咱们帮助她,日后做皇帝的人就是你。” 孟跃光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镇北侯瞪了儿子一眼:“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难道我还会骗你吗?明柔公主是太后唯一的女儿,如今的幼帝即便跟太后那么亲近,他也是个外人,还是先皇后所生,你觉得太后真的能对他那么好吗?想想长公主的下场。” 其他人看不明白盛明姝到底为什么嫁给容无妄,可他们这些人却是知道的。 太后分明就是借容无妄的手处理盛明姝,也是想要借盛明姝的手出卖容无妄。 只可惜太后这一招失算,直接让这两个人结盟了。 这下太后可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而且这两个人居然如此厉害,逼得太后节节败退。 “富贵险中求啊我儿,咱们如今除开跟太后合作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难道想日后一直就做个闲散的镇北侯吗?” 谁还记得镇北侯从前也是掌握兵权的。 可是兵权被收回去之后,镇北侯府看似受人尊重,实则被人笑话。 孟跃光有些颓然。 “可是……” “别可是了,想要当皇帝就没有可是……” “今日之事是太后没安排好,出事也是必然的,咱们就别管了,反正这件事我没有插手,这是宫里跟容无妄长公主夫妻在他们回京之后的第一次博弈,咱们好好瞧瞧结果就是了。” “太后落败得越惨越好。” 镇北侯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只有让太后知道她到底有多么弱势,才会拿出更多的筹码来求着跟我们合作,到时候……” 孟跃光的眼神慢慢也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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