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无妄眼眸逐渐阴鸷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路上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却没想到盛明姝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有发现他到底是个什么感情。 “盛明姝,你以为你是谁?” 容无妄自小骄傲,哪怕是后来家道中落,沦为太监,他也一直都是骄傲的,他靠着不要命的本事让先帝发现了他,后来又凭借着一身本事,从一个人人唾弃的太监荣登九千岁的位置,甚至还领兵打仗,掌握军权。 世人提起他首先想到的是他叫容无妄,是当朝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其次才是想到他手底下掌管着锦衣卫,还拥有兵权,是个实权人物。 这便是容无妄能力的最好证明。 他以自身经历告诉所有人,他之所以会被人记住,是因为他本身就十分厉害,而不是因为那些光环加身。 在遇到盛明姝之后,容无妄一再打破自己的规矩习惯。 在苗疆的时候,容无妄甚至也算是变相表明了自己的心迹。biqubao.com 本以为盛明姝会理解自己,却没想到她如此不开窍。 不开窍便也罢了,居然还避他如猛虎。 容无妄不相信盛明姝如此聪慧的一个人,会不理解自己的行为,一路走来容无妄也发现了,她不是不理解,而是不想理解! 容无妄都不明白了,自己都能往前走这么多步了,为什么盛明姝一遇到这些事就缩进自己的龟壳里? 难道两个人相处至今,她就没有过对他动心的时候吗? 还是说其实盛明姝心底能藏得下天下人,藏得下顾鹤桢盛明哲漪琴……甚至藏得下薛倫薛倡兄弟,唯独就是藏不住自己? 容无妄向来是狂妄的,哪怕是面对太后的时候,容无妄都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是面对盛明姝,他总是盼望着她能知道点什么,多知道一点什么。 他就差没把一颗真心挖出来了,盛明姝却只知道回避。 她到底是害怕他还是另有其他的目的? “我对你的感情我不信你不知道,你是嫌弃我是个太监,所以一直装傻充愣,还是嫌弃我曾经伤过你不信任你,所以你便避我如猛虎?” “你明明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只要你跟我妥协,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可偏偏你宁愿一直藏着掖着,死活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任由我傻傻地猜测你的心思。”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有耐心的。” 容无妄轻声说:“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给我记好了。” “我容无妄明媒正娶了的女人,除非你要跟我和离,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然你永远只能是我的人。” “你若是嫌弃我是个太监,当初也是你自己愿意嫁给我的,我从未逼过你,我容无妄可不是那种你想利用就能利用,不想利用了就能一脚踹开的人。” “这一辈子,你只能跟我纠缠在一起。” 容无妄说完直接将盛明姝扔在了被子上,便起身离开。 马车外头的风灌进来,让盛明姝的一颗心直直往下坠落。 她能感觉到容无妄说的话都是真的。 知道这个男人心悦自己,盛明姝其实很开心。 可是开心之余前世的记忆一直都在折磨着她。 恐惧跟不安让盛明姝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前世的死亡阴影实在是太浓,死在容无妄的手里更是让她对这个男人一直都有本能的畏惧。 之前因为一心想着要报仇的事,所以盛明姝还可以忍耐,可是事情发展至今,盛明姝眼看着局势逐渐明朗,容无妄的野心也已经完完全全显露出来,现在在盛明姝面前的,是一场豪赌。 若是她赌容无妄有一颗真心,自此以后她就跟容无妄在一条线,盛明哲的皇位就在容无妄的一念之间。 她自然是不介意当不当这个长公主的,可是明哲那个孩子呢? 已经亲政的明哲是否愿意将皇位拱手相让? 若是明哲不愿意,容无妄又将采取什么手段来针对明哲跟她? 若是她不愿意赌,那接下来她还有什么条件是能拿出来跟容无妄谈判的? 盛明姝这般想着,竟慢慢睡着了。 直到马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盛明姝掀开马车帘子往外一看,才发现天色已经很黑了。 “漪琴?我们出发了吗?” 漪琴听到盛明姝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赶紧靠过来说道:“是呢主子,我们现在正在朝着京城出发了。” “那些陷阱已经被顺利拆除了。” 盛明姝点点头,心底的思绪略微有些复杂。 “容无妄……没在这里吗?” 漪琴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明姝的问题。 她的沉默让盛明姝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盛明姝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漪琴道:“之前千岁说此番前路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所以他带着几个人到前面探路去了,让咱们这些人跟在后面。” “什么?” 盛明姝有些难以置信:“他去前面探路去了?” 谁都知道前方极为危险,太后那些人也不知道到底准备了多少关卡,走在最前面肯定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容无妄是疯了吗?怎么能自己带着人先过去的? 他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出了什么事好歹能互相有个照应,可是他这么一去,万一出事了等到他们后面追上去不是已经太晚了? “他带了多少人去?” 盛明姝倒是知道容无妄的本事很大,但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以一个人的肉身之躯去跟那些人搏杀吧? 而且那些人要是真的想要除掉他们,那一路上肯定是免不了出杀招的,容无妄可以躲得过第一次难道也能躲得过第二次第三次吗? 眼瞅着就要回到京城了,这个时候要是不好好保护自己,等到了京城那局面不是就更加被动了吗? “听说带了几个暗卫一起,柳一没有被带过去。” 盛明姝脸色更加难看了:“简直胡闹!” 漪琴小心地看着盛明姝的脸色,抿了抿唇瓣开口问道:“主子,你跟千岁,是不是吵架了?” 盛明姝心底咯噔了一声:“为何如此问?” 漪琴压低声音道:“之前千岁的脸色特别难看……而且……他走的时候还在马车外站了很久,又不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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