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仇怨的确足够大。” 盛明姝眯着眼:“可是太后有机会收拢容无妄的不是吗?” “先帝薨逝,太后带着明哲,孤儿寡母的,明明可以选择跟容无妄合作,可是为何两个人又走到这一步了?” 盛明姝当初尚且知道死死抱住容无妄这条大腿不放,太后能斗死那么多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哪怕是暂时隐忍,太后都应该是愿意先跟容无妄打好关系的,为什么太后从一开始就不断地针对容无妄? 从前盛明姝只觉得有兵符这些东西在,太后将容无妄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也正常,毕竟涉及到兵权,哪怕是先帝在世,恐怕也是要忌惮一二的。 可是容无妄不过是个太监,太后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根本容不下容无妄的样子? 盛明姝从中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恨意。 从前这股恨意被遮掩在了权党争斗之中,让盛明姝无从察觉,而且那个时候盛明姝也没有想到这个上面来。 如今却是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主子的意思是……太后对容千岁这么不好,是因为还有别的理由?” 盛明姝点点头。 依着盛明姝对太后的了解,太后这个人最是喜欢折磨人,前世容无妄死后,盛明姝跟盛明哲被太后丢给盛明柔折磨,盛明柔完全继承了太后的狠毒。 当时冰天雪地里,盛明柔让盛明哲穿着单薄的衣衫在院子里一边爬一边学狗叫。 太后得知这件事之后居然还让人赏赐了盛明柔。 显然在太后看来,盛明柔做得不错,太后觉得很欣慰。 之前盛明姝忽略了这些,如今猛然想起来,才发觉事情居然有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 而且因为盛明姝之前一直都知道前世容无妄的死她贡献了许多,所以盛明姝根本就没有想过太后为什么要容无妄死。 如今仔细想起来,盛明姝才发觉太后对容无妄的恨意有点莫名其妙了。 毕竟是先帝重用的人,太后纵然是为了恶心盛明姝的母后才故意勾引了自己的姐夫,又是为了抢夺皇后的位置才不折手段的,但太后绝对是爱先帝的。 先帝重用的人,太后到底是为什么非要针对非要弄死他不可呢? “需要让舅爷去查一查吗?” 盛明姝摇摇头。 “舅舅如今要管那么多商行,自己怕是也有些疲惫了,我们还是不要给舅舅添麻烦了。” “这件事我们自己查。” 盛明姝对着漪琴嘱咐了一番,让漪琴回到京城之后就按照自己说的去安排。 “是。” 车队一路行至中午,马匹跟大家都累了,队伍自然就停下来休息。 “你们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小溪,马儿也需要喝水。” 人喝的水虽然准备了不少,但是拿出来给马儿喝属实是有点浪费的,而且马儿这么多,要是真拿人喝的水给他们,用不了多久那些水就都会被他们喝完了。 还是因地制宜,直接给马儿去找水比较好。 “是。” 队伍很快分开,就地休息的休息,放哨的放哨。 漪琴去取了食物来给盛明姝,还没开口,就感觉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她诧异抬眸,就看到容无妄长身玉立地站在面前。 “千、千岁……” 漪琴诧异开口:“找主子有事?” 容无妄甚至懒得跟漪琴沟通,直接朝着远处指了指。 漪琴立刻就明白了容无妄的意思。 但她还是先看向了盛明姝,直到盛明姝点了点头,漪琴才大步离开了。 容无妄看见她的样子嘲讽一笑,看向盛明姝道:“本督主怎么不知道来见自己的夫人居然还要经过层层检查?” 盛明姝看了容无妄一眼,轻声说:“好像也没有层层检查,漪琴只是担心我的安危而已。” “还请督主不要责怪。” “督主?” 容无妄狞笑一声,迅速凑近盛明姝,拉着她走到了远处。 盛明姝知道自己没办法躲开容无妄,她的力气也不是容无妄的对手,索性就沉默地跟着他到了一边去。biqubao.com 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容无妄才道:“盛明姝,你可真是狠心呐。” 盛明姝蹙眉,规规矩矩放在小腹前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我不知道督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 容无妄凑近盛明姝,看着她那张足以让天下男人都为之心动的脸,眉眼里满是狠戾:“从前需要用到本督主的时候,就小意逢迎,如今不需要本督主了,就一口一个督主,想要隔开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盛明姝——” 容无妄伸出手戳了戳盛明姝的心口:“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盛明姝诧异地看了容无妄一眼。 她实在是没想到容无妄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毕竟从前的容无妄虽然很配合她,但盛明姝却是知道的,容无妄根本就没有完全信任她。 盛明姝费尽千辛万苦,才叫容无妄对她卸下心房,她自认自己从未有过任何对不起容无妄的地方。 可是此时此刻,容无妄却问盛明姝有没有心。 盛明姝觉得纳闷:“督主此话何意?可是我最近又做了什么令你怀疑的事?我之前就说过了,我跟督主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督主完全不必怀疑我什么。” “而且我一路以来跟督主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难道督主还要怀疑我有别的心思吗?” “你!” 容无妄从前一直听说他不好相与,他现在真想叫那些人来看看盛明姝,好叫他们知道一下到底什么叫做不好相与! 明明是盛明姝阴晴不定,别人凭什么说他不好相与?他觉得自己可好相与了! “督主到底想要说什么?休息时间有限,我还想过去休息一下。” 盛明姝其实也不想说出这些话。 但是回到京城就是对峙的开始。 一切都将拉开最后的帷幕,盛明姝不敢赌。 她当然是绝对信任容无妄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盛明姝真的就敢把一颗心都放在容无妄的身上。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她之前差点丢了命才终于让他信任自己,盛明姝根本不敢去想自己要是想要奢求这个男人的特殊对待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既然猜不透,那便就不猜了。 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好才是最重要的。 “休息?” 容无妄一把拉过盛明姝将她抵到了树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多日不见,公主确实该好好休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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