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正愁没机会再给太后一点回礼呢,没想到恰好就这么巧,这就遇上了。 “你说说前头丰城是吧?” “那地方谁敢去啊?去了就是死。” “可别说死不死的,我有一个亲戚之前去丰城找人,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留在那边出不来了,我上次还听说了他的消息,听说是在那边当牛做马,生不如死。” “丰城的青天大老爷得了病,因为常年来一直被病痛折磨,所以也见不得旁人比他好。” “一旦发现有人比他哪方面强,他就会想出各种阴损的招数……” “天爷哦,怎么就没有人长长眼,把这些恶人都带走呢?你说我们要是想办法跟京城的大官说,有没有用?” “能有什么用?” “京城那些人都自顾不暇了,什么时候还能管得了咱们这里的事了?” 薛倫听到这里忽然偏头看了盛明姝一眼。 盛明姝却跟没事人一样,似乎并没有要站出去的意思。 薛倫就有些不理解了。 他在这里听了一会,都能感觉到其中大有可为,要是盛明姝这个时候亮明身份走过去,这些百姓肯定会对她感恩戴德的。 盛明姝一定有那个本事处理好这里的事,所以只要她能走出去,这些百姓必定会被她收入麾下。 一个有百姓支持的长公主,日后在祁盛的身份地位自然是高不可攀。 但是盛明姝方才分明摆出了一副要出去的样子,如今却又一直不吱声,看起来高深莫测,完全叫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夫人。” 薛倫到底忍耐不住心底的好奇主动开了口。 “夫人难道不好奇这些事吗?丰城这么大,区区一个丰城县百姓就能有这么多抱怨,可见其他地方更是民不聊生,夫人难道不想做点什么吗?” 盛明姝扭头看向薛倫。biqubao.com 平心而论,薛倫的长相哪怕是在祁盛也算是极为出挑的。 盛明姝从小就见过不少角色男子,身侧更是有容无妄这样的绝色,但薛倫,跟他们这些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悲天悯人的佛性,但那双眼底却藏着野心。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若是前世盛明姝必然会被这样矛盾的人所吸引,但如今她只觉得可笑。 “薛公子这话说的我倒是有些听不懂。” “这世上之事向来都是阴晴圆缺难以圆满,不说薛先生你们自己的遭遇,且说我吧,身为祁盛长公主,但日子却也过得不尽如人意。”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想法子改变,从京城到苗疆,又从苗疆到丰城县。” “只要能找到机会,我便都会去做,在这期间,我没有抱怨过任何,因为我知道,抱怨换不来旁人的帮助。” 盛明姝看向薛倫:“我这样说,薛公子能理解了吗?” 薛倡拧着眉,抢先开口说道:“可是你不是想要让丰城县的这些人帮你吗?既然你想让对方为你做事,难道你不应该先帮他们?他们自己的困境都没有解决,又能分出什么时间精力来帮你呢?” “怪不得天远国争斗这么多年,薛公子算是个聪明人,却还没有一个结果。” 盛明姝眼底很是平淡,开口的话却叫薛倫兄弟都变了脸色。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薛倡没好气地说:“我们虽然确实是归顺于你了,但是我们还是天远国的王子,你这样羞辱我们,这就是你们祁盛的待客之道吗?” 盛明姝轻笑:“来者是客,若是你们一开始是打着天远国的旗号浩浩荡荡而来,那我作为祁盛长公主,确实应该以贵客之礼对待你们,可是你们并没有不是吗?” 薛倡忽然觉得一阵心虚。 他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盛明姝这个人的可怕之处。 明明之前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可是这些话从盛明姝的口中说出来,就叫人觉得后背发凉。 从头到尾,盛明姝只是拿下了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让他们答应从此以后都跟在盛明姝背后做事,却完全没有看透过盛明姝的态度。 她从未真的把他们当成是客人,只是天远国对祁盛有了想法算作威胁,所以盛明姝便主动站了出来,破除了威胁。 盛明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为何之前他们半点都没感觉到? 而他们兄弟还傻傻地臣服于盛明姝,想着背靠盛明姝他们肯定能安全回到天远国。 搞不好还能为天远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但这一刻他们心底忽然慌了。 他们真的能从盛明姝的手里讨到好处吗?该不会他们直接被盛明姝给算计个底掉吧? “夫人此言何意?还请你明说。” 薛倫比薛倡想得要多一些。 薛倡只想到他们现在是被盛明姝给算计入套了,可薛倫却眼睛越发明亮。 天远国那些事自不必说,他们兄弟现在其实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之前薛倫还担心盛明姝并不能帮助他们成事,最多是能保证他们在祁盛的安全,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盛明姝,真的有翻天覆地的能力。 这个人藏得极深,而且有十分敏锐的洞察力,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落到她的眼底都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想要别人帮你,你起码要拿出足够让别人心动的筹码。” 盛明姝唇瓣微微勾起,这一刻她不像是祁盛并不受宠的长公主,倒像是气势惊人的谋士。 “这些人的日子过得的确很惨。” 盛明姝动了动手指,轻声开口:“谁人不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不过是天地之间的渺小棋子,今日你一着不慎,明日便要满盘皆输,世人都要先自救才能被别人注意到,才会被别人救起。” “若是没有能力之人,救起了也只是拖后腿而已,何苦来哉?不如好好看看,若是有人值得搭把手,那便伸出援手,倒是也不必太担忧日后会再出这样的事。” “我们能救得了一时,难道还能救得了一世?” 薛倡听懂了又好似没有听懂,嘟囔道:“你这意思不就是只救能回报你的吗?这样不会觉得太功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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