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希罗大步走到了马车边上,随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 众人见他对着瓷瓶念叨了许久,最后才打开了瓷瓶的瓶塞,众人就看到一只通体火红的蜈蚣从里面爬了出来。 “嘶——” 那些镖师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之前为了押镖那可是到处都跑过的。 以前着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餐风露宿,那会子就有人在树林里睡觉的时候被蜈蚣给咬了。 当时人就没了,后来他们每逢出门押镖的时候就会好好规划时间,能不在野外住宿就不在野外住宿。 其实他们也有想过买一些药之类的,可是那些东西防不胜防,药也不一定有用。 而且他们出门押镖就是轻装简行,又不是去沿途观赏风景的,带太多东西会影响速度,所以众人大部分时候都是硬抗着,只凭自己的运气。 若是运气不好碰到那些害人玩意,怕也是只能等死了。 “你居然还养蜈蚣?” 有人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怎么会想到养这些毒虫的?” 希罗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我是苗人。” “苗人?” 一众镖师这才想起来,这些人之前说自己是从南仓江那边来的。 之前他们没多想,如今才恍然大悟,合着这些人是从苗寨来的? 众人忍不住朝着盛明姝那边看过去。 这样美丽的姑娘,居然也是那些玩毒虫的苗人吗? 美人如蛇蝎难道是这么个解释吗? “我们主子不是苗人。” 漪琴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直接解释了一句:“我们主子是去苗疆求药的,误打误撞认识了苗寨的人,苗寨的人特地送我家主子回去的。” 这群镖师将信将疑:“那苗寨的苗人会一些特殊手段我们知道,听说那边的药的确非常灵验,但你说苗人送你们家主子回去?” “苗人什么时候这样好相处了?我还记得之前我有一个好友中了剧毒命不久矣去苗寨求药,当时可没少被刁难,虽然最后的确是解毒了,但是他从苗寨回来的时候人也已经快不行了,将养了好些年才勉强能下地行走,虽然命是保住了,但也成个废人了。” 那些镖师似乎都知道这个人是谁,闻言满脸唏嘘之色。 “苗寨之前的那些人已经走了。” 盛明姝神色淡淡地说:“我们这次去遇到的是新苗寨的人。” 希罗的脊背一僵,扭头看了盛明姝一眼。 盛明姝跟他对了一眼,继续说道:“新苗寨里的人都是一些醉心养蛊虫的人,跟外界不怎么联系,不过若是有人求到头上的话,这些人也是会帮忙的,不过要拿东西去换。” 那些镖师闻言不满道:“这跟之前那个所谓的旧苗寨的苗人有什么不同吗?那些人也是各种刁难啊。” “那当然还是不同的。” 对比起那些镖师粗狂的嗓音,盛明姝一个女子,嗓音本就偏柔和,众人若是不安静一些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但却没有人敢忽视盛明姝的话。 她气势极强,明明是坐在那里,却好像自带一股尊贵之势,让人无法忽视,一个女子,却比武林高手还要叫人忌惮。 真奇怪。 那些镖师心底有些纳闷,不懂盛明姝是哪里来的这样的气势,心底却收起了轻视,也不敢如同刚才一样嘲讽不满。 “有何不同?” 说话这个人下意识压低了嗓音,在盛明姝面前瞬间就矮了一头。 “原本的苗寨里面的人不纯,好多小国的人入侵了苗寨,在里面装成是苗人,可劲刁难我祁盛百姓。” “所以你们去,人家自然是不会给你们这些人什么好脸色的。” 众人一怔:“什么意思?那些人居然不是祁盛百姓吗?” “等等,苗寨也是属于祁盛吗?” 因为苗疆实在是太过特殊,大家都听过苗疆的名字,每次都是独立存在,所以大家甚至都忘记了,苗疆其实也是祁盛的。 “自然是。” “苗疆在我祁盛边界,又从无被人占领,为何不是祁盛的?” 那些镖师被说得哑口无言。 “那夫人的意思是,苗寨之前是被人占领了?” 盛明姝点点头。 她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之前苗寨内部的情况,只是没点出村长那些人都是他国奸细的事,但她说了这么多,那些镖师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其中的猫腻。 “那些人如此丧心病狂的吗?” “他们是不是疯了?在我祁盛地界公然针对祁盛人?他们是不把我们祁盛放在眼底吗?” 看见众人义愤填膺,盛明姝眼底闪过一抹慰藉。 她原本还担心在祁盛不会再有人对祁盛有什么期望,却不想这些走南闯北,人头别在裤腰上的镖师却有如此义气。 对比而言,京城的那些人真是太恶心了。 那些权贵过着奢华精致的生活,出入都受人尊敬,对祁盛的归属感却还没有这些人强。 只要能叫他们爬到更加位高权重的地位上去,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卖祁盛皇室。 “这次我们去恰好遇到了祁盛的锦衣卫,锦衣卫帮着苗寨里的苗人赶走了那些人,如今苗人重新回到苗寨,以后若是有人想要去求苗寨的人帮忙的话,只需要带着东西去就可以,毕竟没有人会免费帮人,求人总要有一点求人的样子。” 那些镖师不免蠢蠢欲动。 像是他们这些经常在外面活动的,最需要的就是苗寨那边应对蛇虫的法子。 若是能换到的话,他们自然也就安全许多。 “那需要什么东西呢?是珍贵药材吗?” 苗寨的人说白了应该也算是大夫,应该是需要这些药材之类的吧? 盛明姝摇摇头道:“那倒也不需要,只需要一些被褥衣服布匹之类的。” 希罗听到盛明姝的话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苗寨的人可以免费为外面的人看病,他们反正也是闲着没事的,若是有人能去苗寨做客他们是非常欢迎的。 只是之前盛明姝就说过了,若是不设立门槛,那以后苗寨会被其他人欺负死。 哪怕是有祁盛皇室的军队驻守,但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时,苗寨的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家都觉得盛明姝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便说由盛明姝来制定标准。 之前盛明姝也没说,希罗还以为她会要银子。 但实际上苗寨的人不需要银子,盛明姝方才说的就很有用。 这样苗寨的人也不需要离开苗疆就能用到外面的东西,省去了不少麻烦。 “只需要这些?乖乖,苗寨那些人怕不是活菩萨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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