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无妄眉眼一凛。 他从未对外人披露过自己想要复仇的目的。 哪怕他在京城之中大刀阔斧,却也不曾有人知道他的目的。 从先帝时期他便是以疯批形象示人,众人都道他是因为自己成了阉人,所以便对其他人失去了基本的同理心,折磨起其他人来毫不手软,下手极为狠毒。 但只有容无妄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心中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有朝一日若是这个秘密重见天日,怕是会引起整个祁盛甚至是大陆的震荡。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是跟在容无妄身边就是已经被灭口。 容无妄并不相信旁人能知道他的秘密,毕竟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极为嘴严的,宁愿死都不可能透露出半点关于他的秘密。 那么这些人就不可能知道他为何要复仇。 几个呼吸之间容无妄就已经看出了对方的目的,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哦?你知道我为何要复仇?” “当然知道。” 对方很有自信:“容无妄,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你的身份,不然你以为为何我们会一改之前的作风,非要针对你们?” 说话的这个人必定是从苗寨逃出去,并且还顺手在苗寨放了一把火的村长。 容无妄道:“你也不必躲躲藏藏,直接出来详谈,到底要不要合作,我要看看你的诚意。” “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是不相信我们吗?”村长有点恼羞成怒:“我们在火烧苗寨之后本可以离开,但是为了帮你,我们才选择留下来的,你为何不信我们?” “我为何要信你?” 容无妄冷笑出声:“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你们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吧?圣女无法离开苗疆地界,即便你们把人带回去,也只能让圣女从这个世上消失。” “而且……” 容无妄的视线在这里转了转:“这样大的武器库,你们舍得就此丢弃?” 掩藏于地下的兵器库,哪怕他们想要毁掉都不能。 这里的武器虽然大部分都已经在铸造好之后就运输出去了,可是这里还剩下很多材料,他们都是小国来的,这些东西可是宝贝,想到不能带走还要便宜给苗寨这些人他们就心疼地在滴血。 “我是舍不得丢弃,所以我打算与你合作。” “这个武器库我们可以无偿送给你,只要你帮我们拿下苗寨。” “以你的本事,这应该不难吧?我知道你中了毒,圣女就在我们手里,只要你愿意帮我们,我们可以让圣女帮你解毒。” 村长提出的条件非常诱人。 说完等了一会没等到容无妄的回话,村长一咬牙,直接给出了重磅条件:“圣女不能离开苗疆,若是你想,我也可以让圣女留在你身边。” “这个女人的血液可以百毒不侵,只要你稍微留心着点,别让她血干而死,这就等于你手里有了一只百毒不侵的军队。” “容无妄,你应该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吧?” 容无妄确实无法拒绝。 但那是之前。 如今的容无妄做不到跟从前一般不管不顾。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面容,叫容无妄眉眼里满是柔色。 村长躲在暗中,看到容无妄脸上的笑色没忍住拧起了眉头。 “我跟你们不同,你们说的这些我的确都没很大的兴趣,还有别的吗?” 村长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你还没兴趣?” 不是听说容无妄暴戾残忍,从来不把其他人看在眼底的吗? 苗寨这些人根本不可能会被容无妄放在心上才对! 他怎么会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那可是一支百毒不侵的军队啊! 容无妄若是有那心思,就该答应才对! 而且这个武器库是现成的藏匿武器的好地方,即便是祁盛皇帝日后对容无妄起了怀疑之心,必定也查不到这个地方来。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掩体。 而容无妄可以靠着这个武器库为自己打造更多的私兵,到时候他手底下的人都全副武装,想做什么不是就能做什么了?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要不是知道自己现在带不走,村长都恨不得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现在他拿出来谈判心口都是在淌血的,这人居然还看不上? 那他是想要什么? “若是你没有想要跟我们谈判的心思那我想我们也不必继续谈下去了。” 村长不知道容无妄到底是在讨价还价还是做什么,但他也知道该如何拿捏这样的人。 于是村长一副“谈不拢就别谈了”,转身要走。 容无妄也不在意,居然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开始在武器库里随处乱逛了起来。 苗疆四处都是山,虽然十分凶险,但也正因为凶险,苗疆内部其实没有人活动的踪迹。 这些人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进入苗疆腹地,得知苗疆腹地内部有很多矿脉,于是就让人去开采挖掘。 容无妄盯着这些新鲜被开采出来的矿石,眼底带着一点遗憾。 其实这些小国的人别的不说,本事是真的有的。 他们这些人能在这样短暂的时间之内开采矿脉,搬出这些矿石,并且开始冶炼武器,足以说明这些人在冶炼方面具有天赋。 若是这些人不想着称霸大陆,好好靠着自己的工艺跟其他国家谈条件,保不齐最后这些人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发展起来。 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些人想要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其他国家所不容。 “你真的不跟我们合作了?” 眼看着容无妄真跟进了自己的家一样自由自在,村长气不打一处来,终于忍不住从暗中走了出来说道:“你可知道你拒绝的是多好的机会吗?我们若是再去找别人合作,你就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了。” 容无妄头也没回,沉声说道:“那你大可以去找别人合作啊,我这个人就是软硬不吃,你非要跟我掰扯个一二三,那我只能让你失望了。” “你!” 村长恶狠狠地盯着容无妄的背影,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容无妄的话。 他要说自己去找别人合作,可他还能找谁?有合适的早就去谈了。 但这个时候服软,那不是给了容无妄蹬鼻子上脸的机会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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