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虽然表面上十分镇定,但从他有些焦躁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他正在为容无妄担心。 盛明姝心底有些愧疚,今日若不是她跟容无妄拌嘴,容无妄或许就不会离开。 以他的脾气,若是没出事肯定就回来了,现如今他都不见人了,只能说明人是出事了,要么在山里迷路了,要么出了其他意外。 “我们出去找。” 只一瞬间盛明姝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夫人你还是不要去了,夜里的山林十分危险,我带着锦衣卫去寻找就好了。” 容无妄失踪,柳一心底若说是对盛明姝没有一点怨怼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作为之前“撮合”过这两位的人,柳一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也是确信自己的判断的。 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有感情的,只是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很抗拒主子。 而主子又迟迟不愿意表露心意。 柳一本以为那次在船上两个人聊过之后应该是彻底好了,谁想到一提到这些事两个人又开始别别扭扭的。 柳一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当下最要紧的事还是要先找到主子。 “我带着人在附近转一转吧。” 盛明姝语气坚定:“毕竟这件事跟我有关系,若是不帮着一起找,我心底总觉得不太舒服。” 柳一唇瓣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夫人,我陪着你一起。” 漪琴跟平儿安儿自觉拿起了防身的东西,还有苗人给的防毒虫的药草。 “好。” 盛明姝这边带着三个婢女走了,柳一那边也不耽搁,带着锦衣卫开始沿着痕迹去寻找容无妄的下落。 得亏锦衣卫是有习惯的,不管走到哪里,隔一段距离就会留下信号,这是为了防止万一出什么事其他人找不到他们。 如今靠着这些痕迹,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容无妄之前走过的路。 但容无妄的痕迹最后在密林里消失了。 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下可如何是好?咱们对这里也不熟悉,要是直接进去找,搞不好主子没找到,我们自己反倒是要陷入其中出不去了。” “而且万一主子只是走得远了一些很快又回去了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众人琢磨了一下,柳一决定去喊个人来跟他们一起进去。 “苗人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我们带上苗人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起码我们要是找不到主子可以安全撤出来。” “好,那就如此办。” 众人兵分两路,柳一带着人回去找苗人,其他人继续在有痕迹的这附近搜寻。 盛明姝带着漪琴他们一无所获,听闻柳一他们找到了容无妄留下的痕迹,但却并未找到人的时候,盛明姝的一颗心直接提了起来。 “你们是必须要在一定距离之中留痕迹吗?”盛明姝问柳一。 “是的,要么就是一开始不留痕迹,若是留了,那只要是在百步之内,必然要留下第二个痕迹,若是下一个痕迹消失,就代表这个人出了事。” 这是锦衣卫多年来一直遵循地准则,锦衣卫所有人包括容无妄都绝对不会更改。 毕竟一人更改就有可能混淆其他人的判断,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他们再想要判断对方到底出事没出事就太难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有没有在原地找一找?” 盛明姝的问题让赶时间的柳一一愣。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明姝说:“既然你们百步之内必然会留下信号痕迹,那么你说在下一个百步之内没看到你家主子的痕迹就代表他失踪了,这不是很奇怪吗?百步才多远的距离?若不是你家主子就在那百步之内出了问题,就是你家主子直接从天上走的,这才能不留下痕迹。” “仔细检查一下那百步之内的情况,直接圈定大小,一定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柳一眼睛亮得惊人:“对啊,我们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柳一转头就跑。 跑了几步还没忘记对盛明姝道谢。 盛明姝摆摆手:“你们先找到你家主子要紧。” 等到柳一应下离开了,盛明姝才握着漪琴的手说道:“走,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漪琴一惊:“主子,咱们没有苗人带路,一会万一迷路了怎么办?我们不如在这里等着。” 平儿跟安儿虽然如今已经是盛明姝的人,但对于这些事她们是不好多嘴的。 若是说的多了,夫人肯定就觉得她们还是更加忠心于千岁爷,到时候就不会再重用她们了。 她们既然已经被千岁爷送给了夫人,那以后她们自然就是夫人的人,应该是以夫人的命令为第一要遵守的。 至于千岁爷,看夫人如此担心,她们或许也不用说什么了。 “你去叫希罗来。” 盛明姝对安儿说了一句,没一会希罗就来了。 “荣少爷找到没有?” 盛明姝跟容无妄没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希罗纵然知道,却也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跟着那些人一起喊他们荣少爷荣夫人。 “没有,希罗,我且问你,你来苗寨这么多年,可有察觉到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希罗一怔,有些不明白盛明姝话里的意思:“奇怪之处?夫人指的是什么?” 盛明姝想了想才说:“自然是不可能出现在苗寨的东西。” “比如,武器。” “再比如,他国的人。” 第一个倒是很好理解,希罗微微一想就能明白盛明姝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后一个希罗就不太明白了。 “苗疆早就已经被他国的人当成是窝藏细作的地方,这里有他国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盛明姝摇摇头:“不,我说的奇怪的事就是,你有没有见过明明之前还没有他国的人在,可第二天你就见到了一批他国的人?我猜测你们寨里的那些他国人还会告诉你们这些人是偶然来到苗疆的,或者说是他国的人送到苗疆来的,总而言之,他们会说人是刚到的,但那些人却不像是跋山涉水过来的样子。” 希罗的眼神有点发直。 “这……还真让夫人你说对了,的确是有过这样奇怪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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