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因为地方不太对所以睡不着闭着眼睛在假寐,居然能听到这样一番话。 罗樯跟张熊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被盛明姝听在耳朵里,她本以为这些江湖人士不会关注朝堂大事,却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存着这些心思,得知祁盛即将不安定,对方也会忧思难安。 “太后不过就是个女子,说到底还是宦官当道惹得祁盛不稳。” “听说那九千岁极为奢靡,而且喜好杀人,在京城若是有人一个叫他不顺心的,他便会动手。” “这人可比咱们江湖人还要可怕,咱们好歹还要走个过程呢,那人可是权势在手,想杀就杀。” “京城就是一个人人自危的地方,所以我宁愿在外流浪也不愿意回家。” 罗樯震惊:“张兄你居然是京城人士?最后居然来混江湖了?” 张熊不满罗樯这个说法:“京城人士又如何?我又如何不能来混江湖?要我说现如今这个情况,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咱们这些混江湖的才是最讲究儿女义气的呢,与其在京城内受人辖制,倒不如出来,天高海阔的,多自在啊。” 罗樯十分认同张熊这番说法。 “这倒是不错。” 张熊拍了拍罗樯的肩膀:“虽然说朝堂大事咱们没有法子改变,不过咱们倒是可以想写其他法子。” 罗樯跟张熊对视了一眼:“你与我想到一起去了。” 张熊咧嘴一笑,龇出一口白牙。 “咱们江湖人最爱劫富济贫,我看咱们回去就组织一下,让那些人想点法子,咱们直接杀宦官清君侧!” 盛明姝没想到这些人这样大胆,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朝着容无妄看了过去。 却正好对上容无妄一双黑亮的眼睛。 盛明姝惊住。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重新朝着容无妄那边看了过去。 这一下恰好跟容无妄的眸子对上,盛明姝清晰无比地看见容无妄对着她眨了一下眼。 盛明姝差点没忍住出声提醒那两个正在谋算着想要杀容无妄的人。 京城多少想要弄死容无妄的最后都被容无妄给弄死了? 这两个人可真是胆大包天,这话居然都敢说! 盛明姝之前听这两个人说的话,觉得这两个人或许以后能成为江湖之中的正义之士,想着总不能让这两个人就白白在这里出事,所以犹豫了一番之后她还是打算提醒一下这两个人。 可她还没有动,容无妄忽然伸手朝她搂了过来。 容无妄这边一有动作,其他人都为之一静。 不过大家都隔得远,他们并不能看到容无妄是不是醒着的,只能注意到容无妄把盛明姝搂进了怀里,就神色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人家小夫妻你侬我侬的,他们自然是不好多看的。 祁盛民风倒也没有开放到这个地步,只是这里的这些江湖人都是自诩不拘小节的人,而且容无妄有那个本事,所以即便众人心底有想法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毕竟从今天这对夫妻的表现看起来他们对于接下来的苗疆之旅非常重要,容无妄冷静而强大,盛明姝睿智博学,顾鹤桢又是个非常厉害的大夫,所以他们接下来必然是离不开这几个人的。 哪怕是他们现在看容无妄跟盛明姝亲昵有些不顺眼,但一群大老粗不顺眼也就不顺眼了,根本不敢说什么话来污了那些人的耳朵。 毕竟他们现在是有求于人的那个,就该安安静静地当个哑巴。 眼看着众人没有什么反应,落入容无妄的怀里之后就浑身紧绷着的盛明姝终于松了一口气。 “公公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是公公刚才听到了众人冤枉你的话所以心有不满,想要借此机会证明自己?” 盛明姝的话语几乎是贴着容无妄的耳朵说出来的,容无妄只觉得耳廓上似乎有羽毛拂过,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他下意识偏了一下脑袋,却刚好蹭在了盛明姝的唇瓣上。 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 盛明姝垂下眼,幸亏夜色浓郁,容无妄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然她此刻脸颊羞红的样子怕是逃不过他的奚落。 容无妄必然会觉得从前她故作撩人都是带有目的的。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但盛明姝并不希望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毕竟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融洽相处,再去翻旧账那必然是能翻出一箩筐的算计。 她却不知道月光正好倾泻下来,落在她本就莹白如玉的耳朵上,衬得她那鲜红似血的耳根像是上等的鸡血石,叫人完全挪不开眼。biqubao.com “我是无心的。” 容无妄神色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可那眼底的暗色却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知道。” 盛明姝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顺着容无妄的话往下说了一句。 容无妄戏谑地勾起唇角:“怎么,公主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吗?我们也算是夫妻。” “夫妻又如何?”盛明姝装作听不懂容无妄在说什么的样子,抬起头,眼底带着一点懵懂看向容无妄。 “之前公公不是说,我们已经圆房了吗?” “我以为公公以后就不会再……” “或许是因为此番去苗疆的路途太长了,公公也有些耐不住了?” 盛明姝这话是带着极重的怨气的。 她知道男子在那方面总归是有些习惯的,可是容无妄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太监,他哪怕是想也是有心无力。 可容无妄还是频繁撩拨她,怕只是想要看到她忍耐不住的丑态罢了。 容无妄不知道盛明姝的想法。 他向来表情淡漠,所以即便此刻他也是有些难以忍耐,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盛明姝见了就更加认定容无妄这是故意在撩拨自己了。 她挣扎了一下,腿不小心擦过了什么东西,容无妄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盛明姝愣了一下。 “我伤到你了吗?” 容无妄刚才那一声夹杂着痛苦,其中还掺杂着一丝盛明姝听不懂的复杂情绪,她压根就没空去细想,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刚才被自己踢到的地方。 容无妄眼疾手快地拦住她:“别动。” 这一声很是严厉,盛明姝顿了顿,抬眸朝着容无妄看了过去。 容无妄的额头上冒出了一点细汗,目光灼灼地盯着盛明姝,最后似乎是有些无奈地说道:“公主真是技高一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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