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沉默了。 显然谁都没有办法估算人性。 他们其中有些人敢保证自己在遇到事的时候不会这样做,可是他们能保证别人也不会这样做吗? “那鼍龙很难应对吗?” 正在给那老者儿子解毒的顾鹤桢冷不丁看了吴道一眼。 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扭头朝着顾鹤桢看了过去。 吴道的人对于顾鹤桢连续拆他们台的事非常不满,眼下终于抓到了一个能嘲讽顾鹤桢的机会,他们纷纷开口冷嘲热讽了起来。 “你说呢?那鼍龙比人都长,一口下去人就废了,他们力大无比,能掀翻船只,你想要安然度过鼍湖,要么是运气好,去的时候那些鼍龙都吃饱了,对来往的人并不在意好奇,要么就是人够多,硬生生把那些鼍龙喂饱了,那些鼍龙才不会追着你咬。” “而且那可是湖,一旦落入湖水之中,你以为那些鼍龙会放过你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众人都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那鼍湖真这么厉害,那我们这些人去岂不是送死吗?既然我们根本没办法应对鼍龙,那我们还去做什么?” 枫叶林已经死了好些人了,要是鼍湖再死一些,谁能保证后面轮不到他们? 他们来苗疆可不是为了送死的。 “鼍龙放过不放过我不知道,但你们怕是不会放过这些人吧?”顾鹤桢似笑非笑地看了吴道一眼:“明明枫叶林有更好的开路方式,你们不愿意,反倒是用那等手段残害他人性命,如今去鼍湖,本来也有更好的方式,可你们却偏偏要用最简单却也是最恶毒的。” “你们到底是为了别人好还是为了自己好,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吴道等人心头一突。 顾鹤桢这话的意思…… “顾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真的有办法针对鼍龙吗?” 顾鹤桢看了问话的那个人一眼:“奇怪了,鼍龙虽然可怕,但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没见过猎户?” 众人都是一愣。 “猎户?” 顾鹤桢点点头:“没见过猎户倒也不如何奇怪,那你们可见过村子除夕杀猪吗?” “什么?” 众人都有点被顾鹤桢这两个问题给问懵了。 “百姓家里都会养猪,到除夕的时候就会杀猪吃肉,那些屠户更是每天都要杀猪。” “那么大的猪,即便是没有鼍龙那样的攻击性,横冲直撞的,怕是也能撞死人吧?那你说,为什么屠户家几个人就能轻而易举地控制那些猪呢?” 已经有人回过味来,眼神亮了起来。 “这倒是个好办法啊!” 越来越多人反应过来,一个个精神矍铄,眼底已然没了对鼍龙的恐惧。 吴道等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是做什么?” 有什么事能值得他们这样激动的? “的确是个好办法啊!” 有人不屑地看着吴道等人,一脸冷傲地说道:“那鼍龙再如何可怕,不也是动物吗?行走江湖的,谁还没有个对付那些东西的手段了?鼍龙是群居动物,我们只需要想办法弄晕那些鼍龙,到时候哪怕是有几只漏网之鱼,我们这么多人,必然能对付鼍龙,到时候就能安然度过鼍湖。” 吴道等人听直了眼。 “还能这样?” 这是吴道他们未曾设想过的办法。 虽然最初一听的确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可是越想却越觉得这个办法的确是最方便合适的。 这下他们也懵了。 难道通过鼍湖,只需要如此简单的步骤吗? 其他人才不管吴道等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纷纷涌到顾鹤桢面前,夸赞的话如滔滔江水,顾鹤桢摆摆手:“这可不是我想到的办法。” 众人一愣,不相信地说道:“这样绝妙的办法竟然不是顾大夫你想出来的?” “顾大夫莫不是哄我们吧?” 顾鹤桢哭笑不得。 “这确实不是我想出来的办法,而是荣夫人想到的办法。” 这话顾鹤桢可没说假的,这的确就是盛明姝想出来的办法。 其实在知道苗疆三道所谓天险的时候,他们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最后一道天险上。 苗人那让人防不胜防的蛊虫,以及苗疆地界天然的危险。 至于枫叶林跟鼍湖,他们是真没放在眼底。 枫叶林毒瘴看似可怕,可这些江湖人只靠着祛毒散就能顺利进出,那说明毒瘴的毒素其实也不是见血封喉的毒。 除开那些真的承受不住的,大部分人只要备好解毒的东西,就能顺利通过枫叶林。 至于鼍湖,占地千亩的鼍湖的确很吓人,可鼍龙再强横不也只是畜生吗? 也就是苗疆地界不方便大批军队进来,不然只需要派一个陌的队伍过来,这里的鼍龙就会被处理干净。 那些苗人也是想得太简单,只想着这些鼍龙对付人很厉害,便在鼍湖饲养鼍龙。 却没想到鼍龙再厉害难道还能对上千军万马吗? 不过就是以前祁盛皇室根本就不知道这边的事,再加上也没有人会特地派兵来攻打苗疆,才让鼍湖有了如此大的名气。 实际上鼍湖也不过如此。 对于盛明姝来说,鼍湖比太后一党好清理多了。 最初盛明姝得知苗疆这边的三道天险的时候,就说鼍湖是最好处理的。 她却没想到在这些人嘴里,鼍湖居然是最难的。 “荣夫人高见啊。” 众人得知前因后果之后纷纷感慨起来。 顾鹤桢微微一笑:“她的确很厉害。” 众人不由更加对盛明姝赞不绝口起来。 吴道等人脸色铁青。 不是他们想不到这样的办法,而是他们根本不可能这样大费周章。 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悄悄跟苗人来往,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去处理鼍龙? 他们巴不得这些鼍龙活得久一点,再多生一些小鼍龙出来。 只有去往苗疆的路越危险,其他人才越是不敢来,这样来往的人只剩下他们,那那些赚钱的东西不就被他们给包揽了? 虽然他们这边的人可能也会出事,但每次只要他们像是这次这样骗一些江湖人士过来,那他们就不会有什么损失了。 众人想通了吴道这些人的想法之后,一个个都对吴道等人怒目而视。 “真是没见过这样恶毒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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