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件大喜事。” 小公公快步走到那两个人身边,眉眼里带着一点雀跃:“两位姐姐,我这里有一件喜事要告知二位,不知道二位可有什么意向?” 粉衣宫女性子直爽,一听这话立刻就要问是什么事,被蓝衣宫女拦了一下,她看了蓝衣宫女一眼,抿住唇瓣往后退了一步。 蓝衣宫女这才问道:“公公,不是我们不想听,实在是我们还要去给太后办事,如果太后一会找不到我们肯定是要生气的,还请公公莫怪,我们就先走了。” 粉衣宫女欲言又止。 两个人快步走出了小公公的视线范围,确定背后对方没有追上来,也看不到她们两个人了,粉衣宫女才问道:“姐姐,咱们为什么不听一听他要说什么?” 蓝衣宫女沉声道:“不要相信宫里任何一个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宫里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尤其是跟太后相关的人,一旦被太后抓到她们有别的想法,太后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这可是前辈们以性命的代价换来的教训,蓝衣宫女在宫里待了好些年,对这些东西早已经烂熟于心。 “原来如此。” “多谢姐姐救我一命。” 粉衣宫女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知道蓝衣宫女是为自己好,便老实道谢。 蓝衣宫女道:“行了,赶紧做事吧。” 粉衣宫女也不再开口。 两个人身后不远处,小太监目送两个人走远,过了没多久,小太监身边又出现一个太监。 此人看着年长一些,眼底闪烁着精光:“如何?” 小太监摇头:“不行,太后的淫威甚重,这两个人都不等我开口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既然如此,那便慢慢来。” “我们为主子做事,总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主子如今力量微小,但我相信,迟早有天,宫里这颗毒瘤会被彻底拔除。” 小太监垂眸一笑:“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转身朝着两个方向离去。 京城发生的事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无法知晓。 ——起码盛明姝无法知晓。 毒发这件事是盛明姝之前就考虑过的事,所以盛明姝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京城的一切。 她走之后小舅舅会处理好京城的一切,加上还有容无妄的人在,所以她也不担心之前辛苦布局拉扯出来的局面会被破坏。 只要太后一天待在佛堂里,那京城局势就一天不会再有其他改变。 哲儿是个聪明孩子,他即便是信任太后,可上次金銮殿上的事也必然会在他的心底留下隔阂,不管是为他自己好还是为太后,哲儿都会想办法培养自己的人。 盛明姝给他留了一些助力,只希望哲儿多留一个心眼,别让这些人暴露在太后面前。 鬼晓得那个毒妇到底会做什么样的事。 她连对哲儿下毒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是她不会做的? 她也就罢了,可哲儿之前一直视她为亲生母后,孝顺非常,面对这样一个孩子她也能下得了手,这个毒妇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不会诧异。 “漪琴,京城那边我让你想法子送回去的消息可送回去了吗?” 漪琴点点头:“按照主子你说的,我找了千岁的人,他们倒是很爽快,答应我会把消息送到京城舅老爷的手上。” 盛明姝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漪琴看了盛明姝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 盛明姝对漪琴向来很好,看见她这个模样,轻笑了一声说:“跟我还有什么还隐瞒的?有事就问。” 漪琴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有点仗着主子信任宠爱自己就得寸进尺。 但是她是真的很好奇主子到底为什么笃信九千岁的人会帮她们传递消息。 “之前主子不是还防着千岁的人吗?” 盛明姝没想到漪琴是在纠结这个,她微微笑了一下,并未直接告诉漪琴答案,而是循循善诱:“你以为,我如今跟千岁的关系如何?” 如何? 漪琴仔细回想,轻声道:“很好……主子跟千岁爷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漪琴没敢说出来的是,她觉得这段时间主子跟千岁爷的相处方式跟她听过的话本子里的那些恩爱夫妻差不多。 可惜话本子里甚少有那种最后结果都很好的夫妻。 要么就是家破人亡,要么就是后来夫君变心,妻子整日以泪洗面。 漪琴唇瓣抖了抖,到底没敢将这个想法给说出来。 说出来也是无用,主子已经嫁给了千岁爷,以后的日子都要绑定在一起了。 “是吗?” 盛明姝想到之前容无妄那幼稚的举动,眼底却很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如今我们关系好,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而且我还对他说过,如果他志向高远,我会让明哲退位让贤。” 漪琴瞪大了眼睛:“主子?” 主子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连皇帝的位置都可以不要? “明哲的性子我知道,他本身也无意于皇位,他只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孩子,当初父皇将这个位置交给他,他就想要好好做,可实际上明哲喜欢自由,他或许也曾经向往过宫墙之外的日子,若是有朝一日我们必须如此做才能保全性命,我相信他必定会愿意的。” 漪琴眼底的诧异并未消失。 “可是主子,真的有人当了……还愿意退位让贤吗?” 就漪琴知道的,哪怕只是做官的,让他们脱下乌纱帽都是等于要了他们的命,皇帝欸,那可是天下之主,受到万人朝拜,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若是有朝一日不当皇帝了,见到别人反而要下跪,这样的落差谁受得了? “若是哲儿不愿意,他有那个本事,那我就是拼死也会帮他。” 漪琴顿时懂了盛明姝的意思。 争是要争的,但要看怎么争,到底争不争得过。 “太后一党并未彻底被除掉,只需要一个火星子,他们便能卷土重来,如今我跟哲儿都不能掉以轻心,所以皇位之事,暂且不需要多考虑。” 漪琴点了点头,心疼地看向自家主子:“主子你这样未免太劳心劳力。” 盛明姝站起身:“身为祁盛长公主,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漪琴差点哭出来,就因为长公主这个身份,自家主子吃了多少苦难,可她并未享受过半点属于长公主的荣光。biqubao.com 心底一个激动,漪琴道:“主子难道就没想过跟千岁度过一生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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