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你想想,阿姐跟那容千岁住在一起,容千岁手握权势,阿姐自然不敢轻举妄动,那人说什么阿姐自然也只能应什么,之前的事都是容无妄做出来的,跟阿姐有什么关系?” “那容无妄心黑手段又狠毒,阿姐一个弱女子,总归需要自保吧?而且阿姐如今把人带出了京城,不就是在给咱们争取机会吗?” 盛明哲这话说得太后眼底精光连闪。 她之前只想到自己被盛明姝给欺骗了,却没想过这一茬。 盛明哲这话虽然有点荒谬,却也不无道理。 不然如何解释容无妄跟盛明姝已然大权在握却又匆匆离京? 她倒是知道盛明姝中毒受伤之事,可是菩提花已经给了她,她早就该解毒了,不仅如此,那些杀手也并未起到什么作用,容无妄毫发无损,盛明姝虽然中招却并未伤及性命…… 如果说盛明姝真的有能搅动容无妄的心弦,那这的确是个很有用的消息。 盛明姝的软肋是盛明哲,容无妄若是真的能为盛明姝服软,那她手里等于捏了容无妄的把柄。 太后难看的脸色慢慢恢复了许多。 “哲儿上次去过督主府是吗?” 盛明哲点点头。 “上次阿姐受伤,儿臣匆匆去看过。” 盛明哲想到上次看到的阿姐奄奄一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疼惜:“阿姐她……” “好孩子,不要去想了。” 太后可不希望盛明哲对盛明姝感情太深:“你阿姐吉人自有天相,之后不是已经好了吗?” 盛明哲顿了顿,嗯了一声说:“是呢。” 太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那你也就不要担心了。” “哲儿,你且告诉母后,你是真的觉得她跟督主的感情很好吗?” 盛明哲眼底闪过一点排斥,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很好。” 太后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好。” “既然哲儿都如此说了,那母后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等你阿姐跟督主回来,咱们一家人再好好聚一聚。” 太后从前可是非常忌惮容无妄的,现在竟然直接说“一家人”,可见她也怕了容无妄,想要转变想法,从其他的方面去击垮容无妄。 盛明哲垂目,如同往常一般恭敬道:“是,时候也不早了,母后你好好歇息。” 太后的确也疲乏了,摆摆手,笑着说道:“哲儿你也是,记得叫你身边的人好好伺候着,你如今亲政,怕是日常会乏累,叫他们好好给你补一补。” “太医他们也必须要时刻待命着,一有什么不妥立刻叫太医去给你看,千万别拖延,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别拘泥于一时半刻。” “是。” 盛明哲一脸笑意,显然对于太后如此关心自己的行为非常感动。 太后慈眉善目地目送盛明哲离开,等到外面的人来报说皇上已经回去了,太后的表情才逐渐寡淡下去。 “伺候皇上的人怎么说?” 一边的暗卫快步走了出来:“回太后娘娘,皇上每日都在学帝王之道,对其他的事并不十分感兴趣。” “学帝王之道?”太后冷嘲一声:“他当真以为他能坐得稳这皇位?这些年若不是本宫一直跟容无妄互相制衡着,他以为自己能有亲政的机会?” “哼!若不是本宫没有皇儿,本宫何须要扶持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暗卫垂着头,没有接太后的话。 太后兀自发泄了一会,才想起什么道:“叫人盯紧一点,太医那边没事就去请一请平安脉,千万不要让皇帝察觉到什么。” “是。” 暗卫退了下去。 太后让宫女帮自己褪下了发钗金银首饰,用篦子梳发,她慢慢阖上眼睛,将盛明哲刚才的话在脑子里绕了一圈。 盛明哲的确比从前聪明了许多,但要说想要从她手里挣脱,那还早得很。 若是他说的都是真的,那盛明姝那个贱人的确还有大用。 而且盛明姝现在手里掌握的铺面可是她的全部家当,她必定是要叫那个贱人给吐出来的。 “公主这些日子做什么去了?” 宫女们面面相觑,摇摇头说:“奴婢不知。” 太后气得睁开了眼睛:“不知?本宫养着你们有何用?” 宫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脑袋直接抵住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派人去找!” “是——” 佛堂内很快响起了脚步声,其他人按部就班地做着手里的事,半点不敢松懈。 自从退居佛堂之后,太后的性子是越发不好了,主上心情不好,受苦受难的都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这让本就难过的奴才们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 每日如履薄冰,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主子命人拖下去打死。 两个宫女快步出了佛堂,天已经渐渐冷起来了,两个宫女穿得还十分单薄,露出外面的手冻得通红。 她们死死抓着托盘,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上面放着的都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首饰,这要是弄掉了,太后一发怒她们随时都会没命! “嘶——好冷啊,今年的冬日是不是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穿着粉色衣裳的宫女跺了跺脚,双手却稳如磐石,托盘上的东西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蓝衣宫女垂着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今年的确冷得很早,入秋才没多久,眼看着就要着冬衣了,不过圣上后宫无人,太后娘娘如今又退居佛堂,不知道后宫里那些人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后宫要是多来几位主子就好了,咱们也不必一窝蜂待在太后身边担惊受怕,跟着其他主子虽然也不一定会好受,但起码不用怕死……后宫里也只有太后娘娘能随意处置宫女了……” “嘘——”蓝衣宫女刚一开口,两个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小太监含笑的声音: “两位姐姐。” 两个宫女脚下步子一顿,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的习惯让她们客气顿身之后就想要行礼离开,可对上那小太监含笑眉眼的时候,两位宫女却直觉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 “公公,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蓝衣宫女欠身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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