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无妄的呼吸都喷洒在了盛明姝的脸上,盛明姝瞬间怔住,待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容无妄的视线在盛明姝脸上转了一圈,落在她颤抖的眼睫上,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 “怎么?你怕我?” “之前是谁说,让我疼疼她的?现在倒是怕我了?” 盛明姝当初为了求生说出来的没羞没臊的话被容无妄用那清冷又带着一些矜贵的声音说出来,莫名带着一种令人脸红的涩意。 盛明姝想要扭过头避开容无妄的目光,却被他捏住了下巴,两个人四目相对,盛明姝根本动弹不得。 “我什么时候怕你了?” 盛明姝的声音都是破碎的,她的眼睫抖得更厉害,整个人像是易碎的瓷器。 即便是容无妄也不得不承认,他没有见过这样精美的瓷器。 从见到盛明姝的时候开始,容无妄就知道,这世间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能比盛明姝更加好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盛明姝更加气度不凡。 在她的身上,容无妄见识到了属于皇室的骄矜尊贵不可亵渎,但也是在她的身上,容无妄看到了她娇软的一面。 分明是那般可人疼,却硬是要搬出那副不容践踏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人拖下泥潭,想要狠狠用脏污洗刷她,让她的身上染上跟他一般的颜色。 容无妄一直觉得自己从选择这个身份进入皇宫之后,自己就放弃了某些东西,就连灵魂都被染成了黑色。 他便一直往下坠落,从未想过要爬起来,也从未想过要被谁救赎。 直到他看到了盛明姝。 她已经被逼到绝境,明明是那般害怕,却还是那样骄傲地支起脊梁骨,哪怕是寻求合作,她也依旧保持着身为长公主的气度。 容无妄一直都知道,自己愿意陪着盛明姝演戏,除开的确是被她说的能治好他打动之外,容无妄还在盛明姝的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 从前容无妄也是这样被人逼到绝路,他当时就在深渊之中,选择了沉沦。 而他很想看看盛明姝会不会也走自己的老路,又能走到哪一步。 但结果是令容无妄都觉得诧异的。 盛明姝区区一个女子,一路不屈不挠,居然真的走到今天。 而她现在明明性命垂危,身体每时每刻都在被毒素侵扰,痛苦非常,可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身后事都安排好了。 容无妄很纳闷,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矛盾复杂的女子? 她拼命想活下去,想要改变自己跟弟弟的命运。 可她又在面对死局的时候能坦然接受,甚至没有半点恐惧之心。 容无妄很想问问盛明姝到底在想什么,可他又告诉自己,盛明姝如何,跟他无关。 两个人只等到合作结束就银货两讫。 从此以后再不相干。 想到这个结局,容无妄拧起眉头,脸上神色不太好看。 “公公?” 盛明姝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容无妄了,他都拧着眉发了好长时间的呆了。 总不是容无妄现在是在想着要怎么弄死她吧? 想到这里盛明姝主动去握住容无妄的手。 “公公,我师兄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嘴巴厉害,实则是刀子嘴豆腐心。” 容无妄似笑非笑地斜觑了盛明姝一眼。 “你师兄说的对,你真挺偏心的。” 盛明姝瞪圆了眼睛:“什么?” 容无妄说:“你在我面前一直让我多包容你师兄,那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只会欺负你师兄的人吗?” 盛明姝:“啊??” 她是真的头大如斗。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较劲! 而且为什么这两个人明争暗斗,受苦受累的都是她? 盛明姝一脸生无可恋地想,她就只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他们两个人能不能饶了她啊? 容无妄看见盛明姝一脸恨不得晕过去的样子,终于笑了笑:“骗你的。” 容无妄走到一边去坐下,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拧起了眉头。 盛明姝见了十分有眼力见地说:“让人先给公公更衣吧?” 容无妄不可能乐意穿着这身衣服的,盛明姝给了漪琴一个眼神。 漪琴立刻点头出去了。 没多久柳一就在门口说已经准备好沐浴的热水了。 容无妄起身,说了一句“我去去就来”,随后就去了隔壁房间。 盛明姝闭了闭眼。 方才折腾了一番她现在感觉身上到处都不舒服。 因为太痛了,她身上出了很多汗,现在黏糊糊的不舒服。 “漪琴,也给我准备水沐浴。” 漪琴有些着急:“主子,你可不能沐浴啊,万一一会见风了就不好了。” 盛明姝现在身体都这样了,要是再着凉那真的事雪上加霜了。 “那你弄点热水来给我擦擦身子换件衣服吧。” 漪琴知道自家主子很爱干净,闻言点点头,赶紧让人去取水。 一个两个都取水,时间还没间隔多少,这下不少人都想歪了。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一层。 几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刚接到的消息,几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点戏谑。 “这两个人真迫不及待,青天白日的就做起那事来了。” “有什么关系?船一直在走,要不是咱们留了眼线,谁又知道他们在那边做了什么?” “哈哈哈,小老三都已经有反应了,到底还是年轻,听见这事都控制不住,你且放心,等咱们到了苗疆,好好抓几个苗女来享用。” “听闻苗女比祁盛的女子身子要娇软一些,而且因为常年做活,腰也细一些,而且她们都性情温柔,一旦跟了一个男子,便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对方。” 众人一副长了见识的样子。 “居然还有这样好的女子?那若是咱们能娶个苗女做娘子,那岂不是等于养了一个死士?日后咱们叫她们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当然!” 众人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几个人之中最年长的人看到这些人的反应,摇摇头说道:“你们可别高兴得太早。” “这船上奇怪的人太多了,咱们可要藏的好一些,可别被其他人算计了。” “大哥,这话怎么说?” “我看那吴道不是挺正派的?大家也都听他的话。” 大哥冷笑一声:“屁!那吴道最是不干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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