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喊了漪琴进来。 “主子。” 漪琴很快推门走了进来:“主子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明姝的身子还很虚弱,这点大家都没有忘记,漪琴更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盛明姝有哪里不舒服。 “千岁在哪里?” 盛明姝总觉得自己感觉不会错误,可是醒来没看到人,她也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千岁?” 漪琴没想到盛明姝一睁眼居然会问这样的话,顿了顿才说:“昨日抓到的那妇人死活不说自己到底为什么来刺杀,千岁的人审问到了早上还没有松口,就来回禀了千岁,千岁如今亲自去了。” 盛明姝挑高了眉头,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眼底含着多大的期待:“千岁是一早去的?从我的房中?” 漪琴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千岁当然是从自己的房中出去的……主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总是问起千岁的事?而且……千岁不是阉人吗?主子你这是……”biqubao.com 盛明姝红了脸,睖了漪琴一眼,盛明姝掀开被子要下床:“浑说什么呢,我就是有点好奇所以问一问而已,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漪琴看着盛明姝红润的脸颊,心说感觉这可不是她乱想啊。 主子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啊……这架势可不太对啊。 虽然现在漪琴已经能接受容无妄了,可是容无妄毕竟不是一个完整的男子啊。 “主子……”漪琴欲言又止。 她身为奴婢,哪怕主子再信任她,她也不该僭越,去评论主子跟容千岁的事。 可是她到底不忍心,主子这样好的人,哪怕是嫁给一个凡夫俗子,只要他对主子好,漪琴都是赞成且会为主子高兴的。 可为何偏偏是容千岁呢? 容千岁即便长得再好,权势再大,可偏偏就是个阉人。 若是他男人都不是,那又如何能跟主子传宗接代呢? 尊贵如长公主,难道甚至都留不下自己的一点血脉吗?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盛明姝到底是漪琴的主子,一看漪琴的样子就知道她现在是在想什么,脸上染上了一些无奈,一口气喘得急,让盛明姝忍不住咳嗽起来,也不知道是牵动了哪里,盛明姝额头上冒出冷汗,整个人像是要晕过去了一样。 漪琴吓了一跳,一边给盛明姝拍背一边大声叫顾鹤桢。 顾鹤桢匆忙跑了进来,看到盛明姝的样子神色大变,迅速拿出银针来给盛明姝扎针。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顾鹤桢才收势,看着漪琴问道:“怎么回事?你家主子乱吃东西了还是怎么的?” 脉象忽然极为紊乱,连带着牵动了气血翻腾,这才引发了毒素翻涌。 “主子——” 漪琴正要实话实说,盛明姝忽然出声截过了话头:“没事,就是刚起来有点凉到了,吸了一口凉气呛到了嗓子,所以才这样的。” 顾鹤桢明显不相信。 但漪琴已经低下头,并不敢说出真相。 顾鹤桢非常无奈。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一些?” 盛明姝露出笑脸:“我怎么不让师兄省心了?” 顾鹤桢瞪了盛明姝一眼,非常气恼:“你还好意思说!” 从京城出来之后,盛明姝明明就没有做一件让他省心的事! 顾鹤桢本想好好跟盛明姝说一说,可是想到她的性子,现在说了转个头她就忘记了,根本就是白费口舌,顾鹤桢也只能摇摇头,想着自己以后还是多上点心。 他们之中总是需要一个人时刻警惕着的。 谁让他是师兄呢,以前也是他一直照顾着师妹,现如今也只能照顾到底了。 “出什么事了?” 容无妄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声音先到人后到,同时传进屋内的,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盛明姝朝着他看了过去,就看到他那雪白的衣袍上染了鲜红的血液。 盛明姝蹙眉。 传闻中容无妄杀人如喝水,可以说是杀人如麻,但接触过后盛明姝知道这个人并不喜欢血腥味。 平常也不喜欢让自己的身上沾染上脏东西。 她没想到容无妄居然会有这样的时候。 他匆匆赶来,连别人肮脏的血沾染到自己的身上都没有时间去管。 盛明姝只觉得一颗心跳动得很快。 脸上又逐渐升温,盛明姝很想低下头,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窘态,可是看见容无妄已经抬脚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盛明姝又不舍得低下头去,反而直直对上了那人的双眼,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他:“我没事,就是咳嗽了几下牵扯到了伤口。” 容无妄冷飕飕地扫了顾鹤桢一眼:“没处理好?” 顾鹤桢差点被容无妄这一眼看的拔刀暴起:“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怪我吗?” 容无妄挑起眉头:“这不是很明显?” “我们带你随行,不就是为了让你随时治疗她吗?你口口声声心疼她,怎么不知道早点过来?” 顾鹤桢简直要被容无妄的不要脸给气笑。 “你最好是祈祷你没有求到我头上的一天。” 顾鹤桢咬牙切齿地说:“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好看!” 顾鹤桢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崇敬的,作为神医传人,顾鹤桢也是有些脾气在身上的。 本来看在师妹的份上顾鹤桢已经足够包容了,可容无妄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顾鹤桢都感觉自己要忍不住了。 “本都督也不需要你。” 容无妄搬出了官职自称,这高高在上的态度看得顾鹤桢差点冲上去打人。 “好了师兄……”盛明姝一个头两个大。 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吵。 但她总不能真的就这样任由两个人一直吵下去。 “你总是喊我让我退一步!” 顾鹤桢之前都很听盛明姝的话,可现在却是心底委屈得很。 “你怎么不叫容无妄退一步?” 顾鹤桢狠狠瞪了容无妄一眼,就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跑走了。 盛明姝直接尴尬住了。 她没想到师兄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看见顾鹤桢真跑远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师兄……” 才喊了一声,容无妄那张脸忽然在面前放大。 “不要管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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