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么?” 什么好? 容无妄怎么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这些人说的话? 那人察觉到容无妄的情绪不佳,可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胆子不免也大了一些。 “大人与夫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实在是登对。” 容无妄拧眉。 这人好端端说这些东西做什么?难不成是收了盛明姝的银子? 呵。 那女人现在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容无妄摆手:“你退下吧。” 以为这样就能讨好到他吗? 容无妄眼底冷若冰霜,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勾。 “主子。” 容无妄的唇角瞬间压平,他侧过身,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漠:“都处理好了?” 柳一点点头道:“姚忠良府邸的重要东西都搬空了,现在只留下一些能看的空壳子。” “我们还在姚忠良的库房里发现了一处密室,里面全是黄金,还有……” 柳一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还有铁矿。” “看那上面的泥土成色,该是新挖的。” 容无妄有些诧异。 本来以为只是盛明姝多管闲事,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意外之喜。 “叫人去问。” 柳一觉得有些为难:“这应该是姚忠良最大的秘密,怕是他不乐意开口,这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能主导得了的,怕是涉及到京城那位,他要是还想活,就不太可能会泄露这件事。” 容无妄冷笑了一声:“何时我想要知道一件事的答案还需要经过对方的同意了?” 柳一浑身一抖。 “是,属下明白了。” 容无妄转身欲走。 柳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主子,您……” 容无妄挑眉,没好气地说:“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作甚?” 柳一瞬间一凛,高声说道:“主子您的脸跟耳朵好红,是刚从夫人那边出来吧?夫人现下状况可好吗?” 容无妄倏地抬头。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跟耳朵,果然摸到一片滚烫。 “滚!” 容无妄丢下一句,下一刻身形一闪,整个人如一阵风似的掠走了。 柳一站在原地一脸委屈。 主子咋越来越难伺候了。 明明是主子问他他才说的呀。 主子怎么还生气了…… 柳一摇摇头,想着主子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以后自己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免得一不小心就被波及。 莲城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柳一也没再去想容无妄到底是怎么了,快步离开。 另一边容无妄来到一处湖边,感受着冷风刮在自己脸上,方才震动的情绪才慢慢冷却下来。 他盯着湖面的方向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起身回了院子。 盛明姝正在喝药。 苦涩的药汁被她一饮而尽,整个五官皱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容无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眼睛似的迅速转移了目光。 “少爷回来啦。” 今天容无妄出现给盛明姝撑腰的样子实在是太威武霸气了,漪琴对他的恐惧都减少了不少。 看见他出现笑着招呼了一句:“夫人正在等您呢。” 容无妄瞥了那丫头一眼,想起那丫头平日看自己总像是在看什么大恶人一样,今日倒是变了性子。 他没多言语,快步进了屋子。 盛明姝看到他回来,没有再提起之前的话题,开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姚忠良在莲城占地为王多年,怕是已经敛财无数,他的私库——” 容无妄看了盛明姝一眼:“已经充公。” 充公? 盛明姝狐疑地看了容无妄一眼,怀疑他这个话里的真实性。 “这个公莫非是……” 容无妄理不直气也壮:“咱家出力出人,难道不需要一些劳慰?” 盛明姝:“……” 这话也忒不要脸。 但盛明姝也知道,容无妄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而且他不可能做无用功,他愿意帮着她处理莲城姚太守,保不齐一开始也是为了这些东西而去的。 据盛明姝所知,容无妄背地里养了不少人,花银子的地方肯定很多,姚太守的私库具体有多少盛明姝不知道,但容无妄肯定不会嫌银子多。 “既然如此,那咱们是否扯平了?” 盛明姝也不是个吃亏的,容无妄愿意帮忙本就已经得了好处,她之前小心翼翼地,如今却有了几分底气。 “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容无妄脸上迅速拢上一层凛然之色,盯着盛明姝的目光带着几分肃杀。 仿佛盛明姝要是说错一个字他就要暴起杀人一样。 但盛明姝却是不怕。 相处至今,盛明姝多少也摸到了一些容无妄的脾性。 虽然她不敢说自己绝对了解他,但至少能看得出他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什么时候是故意演给她看的。 “我自然是不敢的,但你总不能让我白出力一趟吧?” 所有好处都叫容无妄拿走了,那盛明姝还能得什么? “你没有白出力,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如今莲城内外可都知道了长公主跟年轻圣上的事。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年轻皇帝的名声会变得非常好,这是他亲政之后第一次名声大噪,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些保皇党也会士气大涨。 盛明姝眼底闪过一缕暗芒。 “名声自然是极为重要的,但是公公你也知道,我与幼弟早年被太后裹挟,实在是……” 眼见着盛明姝要装哭,容无妄忽然有些烦躁。 她生得明艳大气,合该一直是盛气凌人的模样。 在京城他也见过盛明姝霸气无匹的样子,骤然看到她哭,虽然知道是假的,他也不喜。 “行了,谁不知道你心思多?” “姚菲菲的库房我未动,姚忠良爱女如命,那姚菲菲能养得起那么多面首,私库怕是少不了好东西。” 盛明姝立刻笑开:“多谢公公,公公实在是好人!” 容无妄盯着盛明姝的眉眼,忽地冷哼了一声,扭头离开。 盛明姝并未在意容无妄的奇怪态度。 他本就阴晴不定,如今被她讨要到了好处,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漪琴——” 漪琴快步走了进来:“主子。” 盛明姝道:“叫人给小舅舅传个消息……”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这三天京城里也发生了不少事,有富商大包小包地搬迁进京,也有人慌不择路逃出京城。 消息传入太后所在佛堂的时候,佛堂里东西碎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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