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漪琴端着热茶水过来便见容无妄拂袖而去的样子,她担心容无妄会对盛明姝如何,脚步匆匆迅速进了屋子,就见盛明姝呆愣地站在屋子里,好似有什么事想不明白似的。 “主子。” 盛明姝回过神来,看了漪琴一眼,走到一边去坐下:“如何?” 漪琴是个机灵人,跟盛明姝早已培养出别人不能敌的默契,在盛明姝跟容无妄在房间内休息的时候,漪琴已经顺势摸透了这个宅子的情况。 “这的确是一座空宅子,不过不如那太守所言是为那位小姐准备的婚房,只因她不喜欢才空置,而是因为那位姚小姐养了众多面首,她还挺注重仪式感,非要等到自己选好了要一起住进这个宅子里的面首排个位分来,才愿意正式入驻这座宅院。” 盛明姝胃腔一阵翻滚。 她倒是不介意见到女子养面首的画面,毕竟祁盛王朝女子地位不低,太后摄政那会女子地位更是空前高涨。 不过盛明姝也知道,那并不是太后怜惜祁盛女子,而是为了羞辱她。 堂堂嫡长公主,过得却不如一个平民女,最后甚至要下嫁给一个阉人,这对盛明姝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有了其他小姐作对比,更显得她盛明姝命比纸薄。 哪怕身为长公主,却也只能被命运磋磨玩弄。 ——当然,这是她前世的想法,这一世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她之后,盛明姝只恨不得生啖其血肉,再不会杞人忧天怨天尤人。 “这太守之女倒是玩得花哨。” 养面首倒也罢了,居然还想要学着皇上给那些面首封位分,他们是真把莲城当自己的天下来统治了? 殊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这样无疑是在找死。 “可还打听到了别的?” 漪琴犹豫了一下。 盛明姝察觉到她的停顿,凝眉朝着她了过去:“怎么?” 对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漪琴纠结了一会才道:“剩余的都是千岁身边的人告诉我的,说这姚太守姚忠良四处搜刮民脂民膏,将那些金银财宝一分为三,自己留了一份,其余两份全部送入京城,京城之内怕是有他的靠山,今日有人想要去给京城的人通风报信被千岁的人给杀了,如今莲城跟京城消息断绝,主子你想如何折腾都行。” 盛明姝怔住。 她想如何折腾都行? 这话容无妄方才怎么不与她说? 既然他有心帮忙,刚才又为何那般说?又那样生气? 盛明姝忽然有些头疼。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摸不透容无妄的想法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似乎在逐渐脱离掌控。 “你帮我把师兄叫来。” 盛明姝胸口闷闷的,姚忠良的事她心中倒是有成算,但身子不适终究是个碍事的,总归先稳住她的病情再说。 “是。” 漪琴快步出去了,等顾鹤桢来了之后,她便面色苍白地坐下来:“师兄,我——” “行了你别说话了。” 顾鹤桢没好气地走过去:“我便知道你如今肯定很难受,城门口那番折腾也亏得你忍得住,到这边歇息了还不来找我。” 顾鹤桢絮絮叨叨,说得盛明姝心虚不已。 她倒是没忘记找师兄,只是当时容无妄也在,知道容无妄向来是看师兄不顺眼的,她怎好在他似乎生气了的时候让人去喊师兄过来?那岂不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师兄快饶了我吧,我实在是难受得紧……” 盛明姝说完已经是面若金纸,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顾鹤桢面色一变,迅速拿出银针来,叫漪琴扶着盛明姝去床上歇息,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屋外有一片衣角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容无妄听到回禀脸色一黑,袖子一甩便要回卧房去,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神色难辨地停了下来。 “主子?” 属下一脸疑惑地看向容无妄,不知道主子这是做什么。 容无妄道:“叫人盯着京城那边,若是那人有什么动静立刻宰了。” 属下略微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快步去办事。 容无妄盯着这满园的好景色,思绪却逐渐飘远。 他所做这一切可不是为了替老百姓伸冤,从领了阉人的身份开始,他的眼底便只有权势没有老百姓。 旁人的冤是冤,他身上背负的仇恨便不是了吗? 他向来行事只为自己高兴。 可如今……罢了,容无妄捻动了一下手指,想来冰冷的眸光里浮起了一点点温度,就当是还她的情。 以身试毒的情,他不领也得领。 …… “你说的都是真的?” 姚菲菲瞪圆了眼睛,没想到这盛明姝竟是自己同道中人。 “亲眼所见,那男子进去之后她便宽衣去床上了。” “这青天白日的,可真是急不可耐不知羞耻。” 姚菲菲却笑出声来。 “这是好事。” 婢女一惊:“这还是好事?” 那女子这般放荡,怎么还是好事了? “本来我还以为她与那人情比金坚呢,却没想到也不过如此,既然大家都是一样的,那我又何必小心翼翼?” 婢女挑眉,不明白自家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想起那巡抚大人压迫感十足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心底总有一种自家小姐不能如愿的预感。 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老爷有请”,婢女顿时紧张了起来。 姚菲菲本也是害怕的,毕竟这次的事是因她而起,可知道那女子也是尔尔,她立刻就没有了恐惧,反而还心生期待。 不知道她若是提出交换几个男子玩一玩,她会不会乐意。 姚菲菲觉得自己父亲向来疼爱自己,肯定不会说自己什么,却没想到才一进门,一个茶杯就朝着她的脚边砸了过来。 碎瓷片划破了姚菲菲新做的衣裙,叫姚菲菲心疼不已。 “父亲,你这是为何?” 姚忠良被女儿这理直气壮的质问气得差点厥过去。 “我为何?你还有脸问!平时我对你的教导怕是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看看你今天给我惹的麻烦!” 姚菲菲梗着脖子:“怎么能是麻烦?父亲若是能拉拢到巡抚,那咱们姚家地位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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