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有巡抚令的巡抚大人便如皇帝亲临,若是遇到什么贪官污吏巡抚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姚忠良背地里做了太多事,如今只觉得双股战战,额头上的汗流水似的往外冒。 容无妄冷哼一声:“饶命?你且给本大人说说你犯了何事。” 姚忠良心头咯噔一声,一时之间犯了难。 路上他已经知道女儿究竟是如何得罪这般人物的,可是姚忠良是个心眼多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一路走到今天,他见巡抚直冲莲城而来,而且一来就撞上了自家闺女,心底自然就多想了一些。 他知道女儿从小由自己亲自教导,并不是鲁莽之人,好端端的女儿不会直接发难,还这么凑巧就撞到了巡抚手里,他暗自揣测,怕是巡抚早就盯上了他,此番过来是故意来找证据的。 那要如何交代自己的事,怎么请罪,那就是个技术活了。 姚忠良眼珠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他膝行往前几步,扑通一声以头抢地,高声认罪:“都是下官的错,下官不知巡抚大人莅临,实在是罪不可赦。” 容无妄眯了眯眼。 盛明姝也勾唇露出一丝冷笑。 早在发现莲城不对劲的时候她便知道这莲城太守必定是个“能人”,如今一看立刻明白为何莲城能沦陷得如此之快。 此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屈能伸,一旦得势势必会狠狠报复回去。 如今莲城百姓估计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好好好,祁盛境内居然还有这样老奸巨猾之人。 盛明姝看了容无妄一眼,刚要开口,容无妄便已经说道:“行了,本大人这次本只是想暗中巡视一番,却不料遇到姚小姐几番刁难,不得已才露了痕迹,我们一路赶路已经疲惫,姚太守起来回话吧。” 姚忠良也是个人精,听到这话立刻道:“得知巡抚大人到来,下官已经安排好了住处,还请大人下榻一观,若是有不合适的下官立刻叫人改,一定要让大人满意为止。” 这姚忠良态度如此尊敬,谁能想得到他竟是个在背后鱼肉百姓纵容其女强抢民男之徒? 果然越是有心思的人做事越是滴水不漏,容无妄点点头,让姚忠良在前面带路。 盛明姝注意到姚忠良转过身的时候给藏在人群里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她心头一凛,立刻猜到姚忠良这是叫人去京城查探消息去了。 如果姚忠良将此时传到京城,回头消息落到了太后耳朵里,怕是太后定要暴怒,叫人来莲城查看。 她那个弟弟耳根子软,被太后一说定然也会怀疑起这边的情况。 盛明姝只觉得头疼,太后一日不倒,哲儿便一日无法独立思考。 “漪琴……”盛明姝正要让漪琴去给京城里的小舅舅传递消息,容无妄忽然捏了一下她的腿,盛明姝差点没绷住喊出声来。 大庭广众之下,这人竟是如此孟浪,虽然是隔着衣服,可是他捏腿的动作并不遮掩,幸好其他人都垂着头不敢直视巡抚大人的容颜,不然怕是要有不少人看到这一幕了。 盛明姝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垂着头遮掩住自己通红的脸颊。 容无妄唇角微微一勾,对她的反应还算是满意。 旁人没看到这一幕,心有不甘的姚菲菲却是看到了这一幕。 她本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瞧上了容无妄才会针对盛明姝,如今看到两个人相处得如此亲昵,她心底的妒火根本控制不住。 想到此人居然是巡抚的身份,自家爹爹在他面前都要卑躬屈膝,姚菲菲心头更是生出了一种向往之情。 若是自己能得到这样的男人,那她何愁日后不能过好日子? 虽然她爹是太守,大家都尊敬她对她十分恭顺,可自小姚菲菲就知道,女子是不能当官的,别说是太守之位,怕是就连姚家她都拿不下。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掌权,所以姚菲菲才及时行乐,喜欢几个男人就养几个男人。 巡抚的到来带给了姚菲菲全新的希望。 若是自己能成巡抚夫人,姚家自然会投靠巡抚,那姚家岂不是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姚菲菲眼底的光就更亮了一下,同时对盛明姝也更加憎恶。 都是那个女人碍事! 若是没有这个女人…… 姚菲菲眼底满是恶意,悄无声息地给自己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帮姚菲菲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只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就趁着别人不在意的时候退了下去。 姚忠良给容无妄一行安排的住处非常好,一座全新的宅院,里面雕梁画栋,假山楼阁,还有一片才培养好的花园,风景甚是美丽。 饶是盛明姝也眼前一亮,感慨道:“这个院子倒是别出心裁,看得出是用心设计过的。” 姚忠良咧嘴一笑:“是呢,这宅子本是下官打造来用于小女新婚的,偏小女并不喜欢这样的风格,于是只好先空置在这里,想着日后若是下官有了外孙外孙女,便有地方玩耍了。” 姚忠良丝毫不介意露出自己的财富,他这也是一种无声的引诱。 在暗暗传递给容无妄一个意思:若是巡抚大人愿意合作,这样的宅子应有尽有。 容无妄跟盛明姝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 盛明姝笑了笑没接话,容无妄道:“一路过来颇为劳累,我们需要休息。” “应是如此应是如此,那大人便好好休息,小女今日冒犯了,今晚下官在太守府设宴给大人以及夫人赔罪,还请大人赏脸。” 容无妄应声:“好。” 姚忠良眼睛一亮,之前的恐惧这下只余下三四分了。 姚忠良带着姚菲菲一走,容无妄的人便自动自发守住了整个宅子,伺候的人见到这个阵仗吓得脸色惨白,盛明姝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我们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众人忙不迭地下去了。 等到宽敞的花厅里只余下他们这些人,盛明姝才开口道:“方才那姚忠良怕是要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了。” 容无妄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杀了。” 盛明姝一噎:“还有那太守千金,她似乎……” “找人盯着了。” 盛明姝:“……” 她要说的容无妄都清楚,她也懒得在他面前现眼,便起身打算离开。biqubao.com 容无妄却是眼尾一颤,语气陡然一沉:“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咱家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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