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无妄!你冷静!”盛明姝双手环保住他的身子,将他的双手钳制住。 他毒气攻心,如今情况不妙。 明姝欲取针,奈何他挣扎的力气太大她无法抽手。 她两手紧紧扣住。 “杀了……杀了他们!”容无妄身上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可他体温冷得惊人。 盛明姝将他扣在怀中,这样下去他恐怕真要交代在这! 她眉间紧皱,即便她使尽全力,也只能困住他片刻,她身形纤细不及容无妄高大,如今这么抱着他也只到他胸膛。 听着他胸口传来快速的撞击声,在容无妄又一次说“杀了他们”后,盛明姝眼眸深沉。 “好!杀了他们!”她贴在他胸口,双手因死死扣住血气流通不畅而变得青紫。 她声音平缓却有力,“你想杀死谁?我帮你去杀! 杀一个不解气,我便杀一双!杀到你满意为止! 容无妄你冷静下来,好吗?” 怀中强烈挣扎的人竟真的慢慢安静下来。 盛明姝手上力道不敢松,她想看看他现下的情况,抬眸,对上一双深邃无比的眼眸,那眸中带着几分水汽,像林中受惊的小鹿,易碎恐惧委屈…… 盛明姝心猛的漏了一拍,她连忙岔开视线,抓住空档松开双手,忍住手臂传来的麻木,银针准确无误刺入容无妄眉心和两侧太阳穴。 容无妄身上的力一下卸掉,身形晃动了下径直朝前倒去。 明姝眼疾手快两手插在他胳肢下想要托着他,然还是低估了一个身高九尺男人的重量,两人重重摔在地面。 容无妄已经昏迷,整个人瘫在盛明姝身上,压的她几乎快喘不过气,她两手抵在他肩膀,蓦地,脖颈处感受到一丝冰凉。 明姝手上动作一顿,恍惚瞬间才又使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到一侧。 她指尖轻触脖间那抹冰凉,抬手到中空,见那指尖泛着晶莹亮光。 微微侧头,明姝看着躺在身侧的容无妄,他纤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 这人,她是真的看不透了…… 费劲力气将他弄在床上,盛明姝将针包打开,里面整齐陈列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银针。 此套针包,还是当年在不顾山时师傅费尽心力打造。 锻造取材特殊,经稀有绝佳的灵药浸泡四十九天,又在月光下静置数月而成。 本就细若发丝的银针细细看去,那针柄上还刻有错综复杂的纹路,此举也是为助银针吸收药液。 明姝将容无妄的上衣解开,看着他湿透的裤子,想起他忌讳这方面的触碰便也取了几块干帕子为他拭干了些。 如此,盛明姝指尖执针,将针尖放在烛火处灼烧,见针尖有淡淡绿色液体渗出,她收手,另一只手指尖在他身上滑压直至最近的穴位处,她落针。 再次取针放烛火处,另一手也未闲着,从放才得穴位再次滑压至下一个穴位,落针。 将身上的大穴位通通用针封住。 至此,盛明姝这才轻呼口气,取了帕子拭去额间的密汗。 “接下来便要看你自己是否争气了。” 盛明姝第一次这么静静注视他的睡颜,他生的绝佳,山根挺拔鼻背有点驼峰,眼眸深邃,许是受这毒的折磨,他比平常男子白上不少。 若他不是九千岁,单凭这副相貌也能名动京城。 想起他方才的低吼,盛明姝思绪飘飞。 “你又是因何不得不处处小心谋划呢?” 算着时辰,盛明姝取出一根粗长的银针,她对准容无妄的气海,直直的刺下去。 床上的人霎时眉间染上痛苦之色。 明姝抿着唇,屏气凝神将银针深入几分。 原本昏迷的人蓦然睁眼,一手压在胸口,一口黑色呕出。 容无妄双眸透着厉色径直盯着盛明姝。 渍,醒了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她在容无妄的凝视下伸手,猛的将他腹中粗长的银针干净利落的抽出。 容无妄双眸睁大,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疯狂翻涌,他刚想运气便听到一个警告的声音轻飘过来。 “还想多活几年劝你现在安分些。好不容易将你血脉打通运出心间那口毒血,别自个儿又给送回去了。” 明姝用沾了白酒的帕子细细擦拭着针尖,不疾不徐的从他身上抽一根,擦拭,再抽。 …… 容无妄重新躺回床上,对彻底昏过去前事情隐约还记得几分,恍然发觉身上痛感减轻许多,身体也似温暖许多。 他躺的笔直,喉间透着几分沙哑,“什么时候能痊愈?” 母胎带得毒他自不可能单纯到觉得一次就能药到病除。 “还是有几分聪慧嘛,”盛明姝面上带笑,“如今施针虽能为你排毒却不能治本。你身体虚空,毒一边残害着你一边又养着你,已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要根治其根本,需苗疆的一种蛊虫换血。 但苗疆蛊法复杂,此事我不敢确保百分百成功。” 疆蛊法神秘他也曾有所听闻,只是没想到他有用上的一天。 容无妄喉间浮动了下,“有几成把握?” “五成。” “够了。”比起生不如死的这么些年,五成,已足矣。他闭上眼眸静默片刻后双唇轻启,“我信你。” 盛明姝不动神色移开眼眸,她收好针包放回匣中,双手捧着匣子背对容无妄。 “你这毒在体养的太久,如今我只是暂且行针为你压制,我会尽快将这次事情收尾,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 容无妄静躺在床上,两手搭在放在腹部,其上的食指轻轻摩擦着手背,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盛明姝抿唇,“今夜变先好好歇着吧。”她侧过头,落下此话后抱紧手中匣子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容无妄在寂静的夜里,方才的记忆逐渐变得完整。 她抱着他,说会为他杀尽一切。 笑意在眼中迸开,容无妄生平第一次脸上露出如此明媚的笑容,隐藏在漆黑的夜中,无人知晓。 另一边盛明姝匆匆回了院子,漪琴一直在门槛处坐着,见人回来了,几步迎上前去接过明姝手中的东西。 漪琴小脸疑惑,“是出什么要紧事儿了吗?主子脸怎这般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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