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权宦_第四十五章 告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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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公笑得无害,规矩回着,“是宫中托人送出来的。”
  宫中?盛明姝不就在宫中。
  扶摇遮掩住心绪,上前似十分好奇,伸手轻抚在匣子上,上好的金檀木还透着淡淡木香,匣子顶上刻着精美的梅花样式,一看便非凡品。
  “瞧着倒精巧可爱,公公可知是谁人送的?”
  扶摇生的甜美,这般弱弱的音调也让人察觉不出什么异样。
  那小公公也诚实,“宫中谨慎,此物都托了好几手加急送出来的,具体是谁,这……”
  见此扶摇也不多问,她两手从小公公怀中将匣子揽过,笑得有礼。
  “即是加急送的,我便替小公公送进去,也劳烦公公一直在外等着,怪累人的。”
  “这恐怕……”小公公还有些踟蹰。
  “既是加急,恐是涉及主子的大事,主子之事,咱们这些当下人也不敢耽误不是。”扶摇说的滴水不漏,打消了小公公最后一丝顾虑。
  他抬手躬身,“如此,便有劳大姑娘了。”
  待送走了这公公,扶摇盯着怀中匣子,脸上笑意慢慢收拢。
  宫中。
  时间已是十日之后,太医施完最后一针,重新为盛明姝把脉。
  片刻后,面上终于露出这些时日的第一个笑容。
  他恭敬的跪在地上,“如今长公主体内毒已排除的差不多,只是毕竟伤及脏腑,身子会比往日虚弱了些,近几年小心用药膳养着,脏腑的毒慢慢排出,便可无碍。”
  盛明哲听此心中一块大石也终是落下,他面上愉悦,“赏!”
  随即走到盛明姝跟前,端起一旁药碗,勺子舀起一勺放置嘴边吹散热气,这才伸手喂到盛明姝唇边。
  盛明姝看着四周宫人皆埋着脑袋,她笑得无奈。
  “哪有一朝天子这么服侍人的,让人看了笑话去。”说着她便抬手要接过盛明哲手中的药碗,却被他使着性子避开。
  “朕乃天子,谁敢枉顾天子之威嘲笑朕?怕是九个脑袋也不够掉的。”说此,他又放缓了语调。
  “你是朕的亲姐,朕愿意这么服侍你。”
  盛明姝也无可奈何,只得由着他喂。
  饶是喝了这么些时日,这药还是苦的让明姝忍不住皱眉。
  一碗汤药见底,盛明哲拿起娟帕动作轻柔的为她擦拭着嘴角,又从小巧精美的瓷碗中取出一块蜜饯放在明姝嘴里。
  “良药苦口。”
  盛明姝双目含笑,口中丝丝甜意冲淡那发涩的苦味。
  此时此刻,便是她两世一直追求的场景,只要明哲还能这么无忧,他们还能这么相伴……
  盛明姝敛下情绪,手搭在盛明哲手背。
  “哲儿,阿姐该出宫了。”
  盛明哲闻及眉间不由紧蹙。
  盛明姝紧跟着说着,“我已在宫中耽搁太长时间,因着太后一直劝阻你,你未曾宣容无妄进宫,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时间一久,难免坏了大事。”
  “可万一他杀心未散,还……”
  “哲儿!”盛明姝明亮的一双眼盯着他,“你信阿姐,阿姐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去做这件事。”
  姊弟俩视线对着。
  外面匆匆走来一个身影,盛明姝余光瞥了一眼,将手从明哲手背移开,身子倚靠在软垫上。
  来得的太后身边伺候的薛嬷嬷。
  她见盛明哲也在此,规规矩矩向两人行了礼,随后在盛明哲允礼声中起身,这才缓缓走到盛明姝跟前。
  薛嬷嬷怀里端着一个黑木匣子,匣子衔接处密密缀上小巧别致的琉璃,那匣子上还躺着一把小钥匙,钥匙的把手处,也用亮眼的琉璃镶嵌着。
  猜到这里面东西大致是何物,盛明姝呼吸都不由慢了一滞。
  她将视线移开,稍稍调整了下呼吸,这才面上扬笑佯装不知。
  “可是母后忧虑,又让嬷嬷来看我了?”
  这些时日,太后未曾再出面,只说身体抱恙,别再过了病气给盛明姝。
  明姝哪儿有什么不明白的,此番让太后自己忍痛割肉,必是让她将其中利弊思索好几番才肯,可到底是舍不得。
  本就对盛明姝恨得紧,就怕这一来见到这张与先皇后极像脸,便又反悔,不想给了。
  每日让薛嬷嬷来个几回,打着慈母的称号,实际还不是看她一口气儿到底死没死,明里暗里提醒着她身子恢复差不多便赶快回府处理要事要紧。
  这番,盛明姝刚一张口问,薛嬷嬷就趁机借坡下驴。
  “可不是,太后娘娘因着忧思您的身子,夜里也辗转难昧,到底是身子撑不住倒下了,即便如此,也还是挂念着您,又想着原先说的事儿,这才又嘱老奴将这东西给您送来。”
  薛嬷嬷在宫中摸爬滚打数几十年,谎话连篇却让人听得情真意切的话术早就拿捏的如鱼得水。
  盛明哲听此,方才放下的心又开始挂起。
  “母后身子还没好转吗?”
  薛嬷嬷满脸褶皱的面上挂满心疼,“那可不是,今儿个一早,也还嚷着头疼,让老奴给按摩了好一会儿,这才缓些。”
  盛明哲抿唇,“朕一会儿便去瞧瞧母后,这些日子,光担忧着阿姐,倒对母后疏忽了。”
  薛嬷嬷脸上转悲为喜,连声说着,“皇上有如此孝心,太后知道定是高兴的,那一高兴,指不定病气儿就散了。”
  察觉到盛明姝注视的眼光,薛嬷嬷又不着痕迹的话题引到她身上。
  “长公主您看这东西……”
  盛明姝眼中的审视散去转而笑得温和,伸手接过,“倒是辛苦嬷嬷跑这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薛嬷嬷笑逐颜开,“都是替主子办事。既东西已送到,老奴便不扰主子们休息。”
  “长公主休息好了,身子便恢复好了,身子恢复好了,便也不辜负太后娘娘的托付了。”
  薛嬷嬷笑脸盈盈,盛明姝垂眸的眼珠闪了闪。
  老奸巨猾口蜜腹剑狗仗人势的东西!
  再抬眸,她眼中仍带着笑意,“那是,自然。”
  “还劳烦嬷嬷帮我带句话,就说姝儿谨记太后的良苦用心。”biqubao.com
  那谨记二字咬得极重。
  薛嬷嬷笑意一滞,又佯装无事发生,连声应道:“好!”便掩身退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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