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亭这苦水还没有倒干净呢,贺凤英已经听不下去了,如果再让孙玉亭说上去,指不定把自己说成什么人了。 贺凤英冲过来一把,揪住了孙玉亭的耳朵,嗓门也比平时高了几十个分贝。 “孙玉亭,你咋这么没有良心呢?当初你都找不到媳妇儿,是我主动要嫁给你一分彩礼都没要,还把自己的手表都给卖了。” “我为了嫁给你,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家里都跟我不来往了。” “当时你是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我跟你辛辛苦苦建立起这个家,为你生儿育女,却在你的心里一点功劳苦劳都没有。” “你要是这么不喜欢我,那我们就离婚算了,各过各的,你过你的逍遥日子去。” 贺凤英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嗒嗒的掉下来。 真要是说起来,贺凤英心里面也挺苦的,当初她的确是排除万难,嫁给了孙玉亭。 她性子虽然强势了一些,可是在家里面真的是没话说,村里面的人都是知道的。 孙玉亭立马就怂了,赶紧站了起来赔礼道歉。 “哎呀,这不是我们家的好掌柜吗?” “我要是知道你来,我肯定不会说这些话的。我也无非就是跟他们在胡说八道呢,我自己掌嘴,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说你这眼泪掉的好像是我真的欺负了你一样,我错了,贺凤英同志,请你原谅我。” “不要动不动都就把离婚挂在嘴上,让人家听了笑话呢。” “咱们到另外一边说去,我跟你说啊,少安说了,只要你给他介绍一个附近的女孩子,他要给你这个媒人一颗大猪头还有20块钱呢。” “你说你一个妇女主任这么大个官儿,当着群众的面哭,实在是不合适啊不合适……” 不得不说孙玉亭哄女人还是有一手的,不到三分钟,两个人就从角落里面出来了。 贺凤英已经擦干了眼泪,脸上也是笑容满面的。 “少安,那这次可就说好了,你可不能再反悔了。” “你放心,我这个妇女主任可不是白当的。” “以前我就是想把我们家的那个远方侄女嫁给你,毕竟是我自己人嘛。” “我嫁的这么远,我就是想找一个我们家里的人能够说说话,其实也是有一点私心的。” “不过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那我就顺着你的意思保证让你满意。” “至于老家那边我就给人家说不合适退了就行了,也不耽误人家姑娘。” “我告诉大家啊,你们就等着喝喜酒吧,不出10天我就给少儿找一个好媳妇儿呢。”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毕竟这可是好事情。孙少安结婚,所有人心里面都是充满了祝福。 有了贺凤英的安排,孙少安也就放心了,相亲的事情他也就不用操心了,而且找个附近的也不用耽误他在砖厂里面干活。 这正聊着天呢,田福军来了,现在田福军主管农业生产这一块,每天都到处跑。 “哎呀,你们这里这么热闹呢。” “好好好,少安结婚,那我一定要参加的。” “但是少安,关于种地这个事情,咱们砖厂的工人一定要起到积极带头作用。” “不管什么时候咱们都不能忘本,一定不能把地里的活给丢下。” “道理我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我也不想再重复了,大家都明白就行。” 孙少安赶紧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小板凳递了过来。 “福军叔,你说的有道理呢。” “我是绝对支持,咱们祖祖辈辈农民就是在地里讨生活呢。” “这以后没人种地了,咱们吃啥呢?总不能直接吃钱吧。” “今天打完砖,明天就烧炉。只要烧炉了,我就让他们都回家种地去,把地里的草除一除。” “东拉河能浇到的地方都浇一浇,至于那山上,那就没办法了。” “我记得韩老板不是申请催雨弹了吗,这也过去几天了,应该有眉目了。” “只要能下雨,咱们农民种地的积极性非常的高。” 田福军满面笑容的坐了下来。 “我过来也就是要跟你们说这个事情,省里面已经跟我说了,他们的申请已经批了下来。” “上面非常重视这个事情,咱们是要发展经济,但是也不能落下农业。” “尤其是这一回,由韩老板牵头,咱们不能打击韩老板和农民的积极性,两头都要抓呢。” “一共是五颗催雨弹,已经安排路线开始运输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咱们这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一起见证见证这个关键性的时刻。” “哎呀,只要下雨了,农民就有饭吃了吗。” 听到这个好消息,可以说是非常振奋人心。 毕竟砖厂招聘的人员是有限的,烧炉的时候大家都闲下来,都闲的发慌。 在那个年代,农村根本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大家都等着下雨,把自己的地好好种起来。 孙少安拍手道:“那真是太好了吗,还是韩老板厉害,只要他一句话,上面下面的人都愿意帮他呢。” 所有人都开心的不得了,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韩卫民更加的敬佩。 韩卫民来了之后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让他们更加有盼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尤其是像孙少安这样的贫困户竟然也翻了身,一下子变成了全村的首富。 田福军也是感慨万千,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县领导,自己的工作都差点开展不下去了。 为了让自己的仕途不这么快的倒下来,田福军甚至想牺牲润叶的婚姻来保住自己的工作。 前段时间田福军实在是太难了,心里面一直在苦苦的挣扎,有时候甚至想干脆撂挑子不干了,回家种地算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得更好起来,韩卫民到了之后,田福军得到了支持,再没有人敢给他穿小鞋了。 最重要的是也不用牺牲田润叶的婚姻,家里面也和睦起来了。 可以说笼罩在家里的阴霾一下子就扫清了,这完全都是韩卫民的功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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