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安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他觉得自己现在干的活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因为他就是出了一份苦力,至于其他砖厂的事情,都是韩卫民,还有田福军等人帮忙运作,自己就是做了点分内之事。 “韩老板,你不要拒绝我嘛。” “你看另外两个砖厂,本来就是张二蛋和李德海的。他们两个现在除了一个月有35块钱的工资,比普通员工多一倍。其他的每个月也就100块的分红,我这拿400多块,这也太多了。” 韩卫民把张二蛋和李德海的砖厂收了过来,每个月跟这两个人的利润是一九开。 反正这两个家伙的砖厂,本来就要被韩卫民给干倒闭了,根本就没有销路,死路一条要赔不少钱呢。 最后韩卫民以成本价把两个砖厂收了过来,然后又进行了改造,投了钱,把砖厂给盘活了。 因为张二蛋和李德海,经营水平一般,砖的质量也一般,两个人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一个月下来能赚个300块已经到头了。 虽然说现在一个月只能领一百多,感觉少赚了一半。 可是现在省心省力,自己也不用那么操心,技术有人负责,下面干活的也有规章制度,自己只要盯着就有钱拿。 这对于张二蛋和李德海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两个人一跃成为了卫民公司的砖长厂长,这个身份可是光宗耀祖的。 所以对于一穷二白的孙少安来说,自己拿的实在是太多了。 “韩老板这个事情要是让张二蛋和李德海知道了,他们肯定是要闹事情的。”biqubao.com “你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两个安抚下来,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干活呢。” “这事要是走路出来,恐怕又要惹事情,这个责任我可担当不起啊。” 韩卫民笑了笑,这个朴实的孙少安,心思竟然这么细腻,想到了这么多的事情。 “你呀,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那两个人现在高兴的跟什么一样。” “要不是我出手,他们的砖场不仅收回了成本,现在轻轻松松还能赚100多块。” “哪有这样的好事,他们还敢闹事情。” “他们如果敢闹,那我正好把他们给开除了,反正想当厂长的人做的事,不差他们两个。” “你说现在就算是他们村子里面的人,他们砖厂的人是支持我呢,还是支持他们两个呢。” “别忘了现在砖厂是谁的,谁在给大伙饭吃,谁给大家带来的好福利。” “再说了,这个钱你要拿的心安理得,因为我不仅是让你当这个砖厂的厂长,这以后卫民公司的总经理就是你,我是要培养你的。”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石圪节,周晓白,还有我从四九城城带来的这些人,他们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迟早都是要回去的。” “所以这个地方就需要你来管理,以后你一个月可赚的不止400块,只会更多。” 孙少安一听,整个人是又兴奋又紧张,没想到韩卫民竟然对他有这么大的期待。 “哎呀,韩老板,听你这么一说,我都紧张起来了。” “我哪里有这个本事,我也没上过几年学就上了个小学嘛,文化水平有限。只有一把苦力气,让我当这个经理,管这么大个公司,每天要经手那么多的钱,我实在是做不了,这个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孙少安又是摇头又是摇手,不过却是一脸的笑容。 因为韩卫民说的很对,他们这些大城市来的人迟早都是要回去的嘛,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个穷地方。 “韩老板,你还是另选贤能,找一个有文化更靠谱的人。我觉得我的弟弟孙少平就可以,他有文化有志向,等他中学上完了,你培养他怎么样?” 孙少安的心里,自己这个好弟弟能力见识都远在自己之上。 韩卫民笑道:“少平的确很不错,上次他敏锐的发现了农业生产这个问题说明它的警觉性是很高的。” “他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我资助他上学,肯定不会浪费他这个人才的。” “不过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上学,不要有其他胡思乱想的想法。” “再说一个管理者的确是要有文化,但文化并不是最重要的,主要还是人品和大局观,还要有一颗本本分分的老实的心。” “这个总经理你来当,到时候副经理他来当你们兄弟两个人心往一处使,咱们这个公司就蒸蒸日上了吗?” “行了,这个事情你也不用矫情,再说怎么干好这个,周晓白会慢慢的教你的。” “现在砖厂也干了一个月了,流程也比较顺,你也没必要老是死死的盯着那。” “你要学会放松自己再说了,砖厂里面又不是没有其他人了,你也要让他们发挥作用。” “一年365天,你还能每天守在砖场啊。把一天的工作安排妥当了,当天没什么事情就来公司,在公司里面也不用刻意的去学,多看看,就知道该做什么事情。” 孙少安使劲的点了点头。 “唉,我记下了,谢谢韩老板对我的信任和支持,你对我的栽培,我一定会努力的。” “那这个钱……” 韩卫民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 “收回去,我韩卫民说出去的话就不可能改变的。” “而且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要不然在农村里面像你这个年纪都是两三个孩子的爹了。” “让人跟你说门亲事,把这个事情定下来,解决了你的后顾之忧,就好好的在公司里面干吧。” 孙少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把孙玉亭和贺凤英,给自己在山西找对象的事情说了。 “我二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她的远房侄女,也算是她们本家人,这姑娘挺好的。” “只是我觉得咱们砖厂才开了一个多月,虽然说运作都已经程序化了。” “但是说真的,砖厂就像我的心肝宝贝,我是舍不得离开,我就想一直守在那。” “所以相亲的事情也不着急,等过段时间再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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