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济局是先帝一手筹办起来的。 彼时战争方息,雍国初立,百废待兴。 为了接纳无家可归和无力抚养被遗弃的婴孩,先帝专门从本就空虚的国库里拨出了一部分银钱创办了慈济局。 当时还请了护国寺德高望重的圆了大师来做这个主管人。 后来雍朝日渐强盛,慈济局因为功德无量,依旧被保留了下来,也慢慢形成了定制。 如今慈济局的主管人依旧是护国寺的大师,法号圆宥。 乔天经将查到的关于慈济局的所有信息都共享给了乔娇娇,而后神色严肃地说道: “小妹,若事情真如陆寅所说,那大哥无论如何都要进慈济局一探了。” 乔娇娇有些不放心,“大哥,那陆寅能信得过吗?” 乔天经不确定地摇了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哥肯定是要留个心眼的。” 这时候,乔娇娇想起了什么,突然嘿嘿一笑。 她手腕一翻,就变出了一符一丸。 “那大哥把这两样东西带上,一个是易容丹,一个是反弹符!” “大哥到底是名满京城的探花郎,万一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这个易容丹吃下去后,能维持三个时辰,直接换张脸!” “反弹符也很好用,但是容易被当成怪胎,不过有了易容丹,大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用了!” 乔天经闻言,当即一脸好奇地凑上前来,摸摸丹丸又摸摸白符,眼里满是惊叹。 乔娇娇小小嘚瑟了一下。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组合! ———— 第二日,乔天经特意告了假,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大兴县的慈济局北门。 楚盛和陆寅早就等在此处,楚盛也易了容,这次粘了个络腮胡。 二人正轻声说着话,突然见一陌生青年朝他们踱步而来。 这人生得寻常,没什么记忆点,倒是通身一派书卷气。 楚盛眉头微敛,结果就听那青年发出了熟悉无比的声音。 “楚兄、陆兄,我没有来迟吧?” 楚盛:〈(゜。゜) 陆寅:(⊙.☉)? “怎么?认不出来了?”乔天经偏了偏头。 “啊?乔——” 二人同时低呼一声,又赶忙住了嘴。 楚盛还沉稳些,陆寅已经跛着脚迎上前去,拼命打量了起来。 “我的天呐!您......您哪里来的人皮面具,这也太真了吧?” 他甚至凑近去看乔天经的下颌,结果发现人皮面具的接合处都天衣无缝! “高手!做面具的绝对是位高手!” 乔天经闻言嘴角微微一扬,惹得陆寅又是一声低呼:“这面具竟如此贴合!连笑起来都这般自然!” 楚盛走上前来,搭住陆寅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人,阿寅唐突了,干捕快的都这样,人皮面具见得多了,却不曾见过这般精致的。” 乔天经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说起正事,陆寅就认真了神色,掏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北门。 “大人,这慈济局其实没那么多讲究,尤其属下是县衙派来的,更没人管束。” “属下公办的地方在北院,是独立的,有一条长廊通向南院,那边儿才是孩子们待的地方。” “属下惯常都不去的,毕竟那边还有女使。” 乔天经点了点头,温声说道:“为方便行事,大家便兄弟相称吧,你们唤我雅兄即可。” 临进院子时,乔天经右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朝外面打了个手势。 陆寅公办的屋子很是简洁,看得出是个爽利的人。 他昨日便将有疑点的名册挑出来了,此时还特意翻到了那一页,直截了当地摊在了乔天经面前。 “雅兄请看!” 楚盛见状,十分自觉地守在了屋门口,防止有人闯入。 此时,乔天经对楚盛和陆寅已经极有好感了,二人做事确实稳妥,手脚又快。 乔天经方低下头,陆寅已经伸手介绍道: “雅兄你看,这里到这里,一共二十三名孩童,其中十八名男童,五名女童,全部是同年被领养的,年龄是三到七岁不等。” “我特意比对过了,其他年份多则七八个,少则三四个,哪有一下子被领走这么多的?” 乔天经的目光从这二十三个名字上一一掠过。 “一年就有二十三个啊......” 乔天经低低呢喃了一声,此刻,这些端端正正的名字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若事实真如孟谷雪透露的那样,这个慈济局就是二皇子补充死士的地方。 那四年前这二十三个被领养的孩子,如今还有几个是活着的呢...... 陆寅又向下指了指,“雅兄,这里记录着领养的人家,我去的就是这处,根本查无此人!” 乔天经心中清楚,只怕不止这一处,其他几十处都极有可能是假的! 这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如此明显的异样,竟然等到如今才被发现。 由此可见,从前的厢典要么是同流合污,要么就是尸位素餐! “陆兄,上个厢典去了何处?” 陆寅闻言立刻回道:“说是举家搬迁了,去哪儿我还真没打听过。” 乔天经心中有数了,他敲了敲这个名册,低声问道:“陆兄,这名册如此重要,平日就随意放在这屋里?” 这名册简直就是强有力的证据,周伯他们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竟然不曾好好保管? 陆寅嗐了一声。 “雅兄,你现在瞧见的名册是我仔细清理过的,我刚来的时候,这名册被堆在最里头的箱子里吃灰呢!” “名册是一年一查,今年查去年,这四年前的东西谁还在意啊,也就我有这个闲工夫,把它们都翻出来整理了一遍。” 乔天经细细一想,倒是回过味来了。 本来培养死士一事就是绝密,更何况谁能将死士与慈济局联系起来呢? 周伯他们一开始应当也是极谨慎的,上下都打点了个遍,不留一点纰漏。 可是这十数年来,这件事都藏得好好的,运转起来轻车熟路,想必连周伯他们也开始松懈了。 毕竟若不是上次南郊死了大批死士,又有孟谷雪的提醒,又有谁会想到来慈济局中一探究竟呢? 乔天经想到这里,抬头问道:“陆兄,这些名册可以由我带走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3_163539/730271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