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以令为天。 即便此刻心如刀割,但离周伯最近的两个暗卫还是狠狠心,一左一右架起周伯,朝救济院后方奔逃而去。 紧接着,一前一后各默契跟上三人,共八个暗卫训练有素地护送周伯离开。 剩余七人毫不犹豫聚拢到逐风身边,神情悲壮,毫无惧色。 “你......你们何苦啊!” 逐风看懂了大家的意思,忍不住声音颤抖,隐有泪意。 “风大人,此乃吾等心之所向,若今日必死,黄泉路上兄弟们与你做伴,咱们来生再聚!” “对,来生再聚!” 暗卫们七嘴八舌说着,危机在前,他们竟都咧嘴笑了出来。 即将转过拐角时,周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看着像一堵墙般坚定守在救济院门口的逐风和暗卫们,他仿佛梦回当初,看到了都城即将告破之时,拼死堵在门口的国人和士兵们。 想到这里,周伯忍不住颤声喊了句:“逐风,是我欠你的!” 逐风闻声转过头来,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将右脸上那条伤口照得格外狰狞。 他神色凝肃,凛声说道:“周伯!你若真心辅佐殿下,当抛下个人恩怨,心无杂念!” “殿下大才,可为两国共主!你若为一己私欲坏殿下大计,我逐风——死不瞑目!” 他眸光冷厉,就那么定定地望进了周伯的眼睛里。 周伯没来由地一个激灵,不及回应,已经被架过了墙角。 乔娇娇扒在门上,静静望着逐风的身影,神色严肃无比。 【这就是逐风啊,原著里二皇子身边最得用的二把手......】 乔伯纠结了一瞬,还是问道:“小姐,属下可要出去帮忙?” 乔娇娇摇了摇头,“乔伯,大哥思虑比我周全。” “既然前头发出了声音,想必这救济院四周早就围满了我们的人,那周伯会有人去拦的。” “而且,我们不能现身。” 方才她冒险用了商城里的东西,而且变成二皇子的模样现身过一次,外头二皇子的暗卫也都瞧见了。 她不敢保证,今天大哥能将所有暗卫留下。 一旦有人脱逃,今日之事必定会传到二皇子耳朵里。 他们可以认为,乔家有能人,无论猜测为鬼神之术还是易容模仿的江湖之术,都能引起对方的忌惮。 但是,这个能人到底是谁,却是万万不能让二皇子知道的。 否则到时,二皇子精准地给她或者乔伯扣上鬼怪之名,少不得又是一番波折。 乔伯如今对乔娇娇信服无比,虽有万般疑问,却也知道不是询问的时候,便沉下心来恭敬应了是。 很快乔家暗卫便攻了进来,院外厮杀声一片,乔娇娇紧紧抵住房门,始终据守不出! 乔伯贴在门上看得清楚,发现人群中除了他们乔家暗卫,果然还有别人相助。 但那群人瞧着并不是大兴县的捕快,倒像是......下午帮助他们的另一波暗卫! 啊!看来是太子赶在大兴县捕快之前,及时派了暗卫前来相助,难怪大少爷来得这般快! “小姐,我们要赢了!” 乔伯到底经验老道,一眼就瞧出了胜负。 “逐风他们翻墙了!咱们的人追出去了!小姐,院里没人了!” “啊!是大少爷带着十一进来了!” 乔伯知道乔娇娇看不清,便时刻转述实况。 乔娇娇果然听到院子里的打杀声渐渐远去,知道乔天经来了,她霎时眼前一亮。 “乔伯,没有别人了是吗?” “对!”乔伯肯定无比地回答道。 乔娇娇赶紧说道:“那快开门!” 乔天经大踏步迈进院子里,他心中记挂着乔娇娇的安危,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右前方传来了开门声,乔天经扭头一看,就见乔娇娇迈着步子朝他跑来。 “大哥!” “小妹!” 乔天经声音微颤,急忙迎上前去,紧紧将乔娇娇抱在怀里。 “小妹,你没事吧?” 乔娇娇急忙摇头,疾声说道:“大哥,救济院后头有没有人,有几个暗卫护着周伯从后面走了!” “还有盛秀然!盛秀然也在院里,她的情况只怕十分危急!快派人去找!” “还有!还有!呀,我还有没有漏掉什么!” 乔娇娇两只手扒着头,今晚当真是操碎了心,感觉脑袋都快炸开了! 乔天经见状也来不及惊讶盛秀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右手急忙顺着乔娇娇的背,快言快语道: “小妹别急,大哥已经让人包围了救济院,若周伯从后头走,定已经和我们的人遇上了,我立刻再派些人去!” “十一,你速去寻人,一个年轻姑娘,一个房间都不要错过!” 乔十一立刻应声:“是!” 就在这时,门外乔十五和乔十六急奔而来,面上带着急切。 “少爷,就剩逐风了!他还在负隅顽抗,活捉只怕不易!” 乔天经闻言,赶紧就要去看看。 乔娇娇也很想去,但是她又记挂着盛秀然的性命安危,最后还是向乔伯伸出手去,嘴上说道: “大哥,你快去,我跟乔伯一道!” 乔天经当即点头,知道耽误不得,扭头就走。 乔娇娇正要叫乔伯和自己一起去寻人,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定定落在了屋子里的三义身上。 “等等,留一个暗卫!”乔娇娇扬声叫道。 乔十五、十六听到乔娇娇的声音,脚步双双一顿。 乔伯注意到乔娇娇的动作,瞬间便意会了她的打算,扬声叫道:“十六留下,十五带少爷去!” 一个蒙着脸的暗卫快步走了回来,乔伯立刻说道:“十六,你守住这间屋子,谁也不能离开,谁也不要放进去!” “那些孩子吃了昏睡的药,一时半会醒不了的,若有醒了的......留住他!” 十六恭敬领命,立刻走上前去,定定守在了房门口。 乔娇娇见乔伯一系列安排全说在了她心坎上,顿时安心了不少。 方才事态紧急,是她没能考虑周全,没有让乔伯先把三义打晕,让他看到了不该看的。 这到底是个隐患,她心中已有对策,只是还缺少些条件,只能先让可靠的人先将三义看住了。 “小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乔伯偏头温声问乔娇娇的打算。 乔娇娇没有犹豫,直接说道:“乔伯,我们和十一一起找盛秀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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