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就站在房门外,他凑得极近,影子被火光映在了门上,投射到了房间的地上。 乔娇娇留了个心眼,抬手悄悄将门栓子栓上,又扭头看向乔伯,示意他上来把门堵住。 做完这些后,她才沉声说道:“盛秀然?她竟然在此处?周伯,你做了何事?” 听周伯这么一说,乔娇娇已经百分百确定,盛秀然绝对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方才听三义说,盛秀然被周伯拖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周伯心中也是紧张无比,连面色都白了几分。 狄在英已经死了,他原是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却没想那日心神激荡之下,给在英烧了纸钱,竟就被盛秀然听了去! 他方才已经严刑拷打过了,可是没想到盛秀然骨头极硬,始终不肯说出她将写了秘密的信件交给了谁! 他原就是过来要抓几个孩子,用他们的性命威胁盛秀然就范的。 没想到才走进院子里,就听到屋里喧闹了起来,还听到了“乔家”两个字...... 思绪走到这里,周伯突然整个人一激灵! 不对! 果然还是太不对劲了! 殿下就算要回转,怎么可能不给他和逐风提前传消息呢?而且殿下明明那么重视此次南离之行! 再者,此时屋内全是救济院的孩子,殿下将自己关在里面做什么? 肯定不对! 可是方才,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他还是亲眼看到了殿下! 难道乔家还有此能人,不仅擅口技、擅模仿,还会易容? 但是,除非是与殿下极亲近的人,否则又有谁能将殿下的声音模仿得如此相像呢? 难道殿下身边有乔家的内应!? 周伯被这个想法吓得心惊肉跳,心中思绪万千,映在门上的身影也就定住了。 乔娇娇一看周伯久久不曾应答,赶紧暗暗提起了一颗心。 她身侧漂浮的功德面板此时还清晰可见,右上角的功德点只剩可怜的35了。 按照双方战力,大哥应该还有一会儿才能赶过来,她还得再拖久一点! 乔娇娇刚想到这里,突然房门哐地一声被大力推了一下,周伯突然发作,厉声叫道: “屋里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乔娇娇被吓得一激灵,得亏方才栓了门,否则周伯就直接闯进来了! “周伯,你放肆!” 乔娇娇冷声怒斥一句,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周伯听到这熟悉无比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怔了怔,但是他依旧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若里头真是殿下,那事后殿下怎么罚他都行,总之绝不能错过任何乔家人! “还在装!来人,火把!” 周伯高喝出声,他倒要看看,里头那个乔家高人到底是谁! 乔伯听到这话,心中暗呼不妙。 小姐已然拖延了很长时间,但玄妙之术到底玩的是人心,一旦对方不再相信,便很难起到作用了。 “小姐,让属下出去!以属下的功夫,再拖半刻钟不是问题!” 乔伯压低了声音,神色坚定。 只要坚守到大少爷到来,无论是小姐还是救济院的孩子都能安然无恙! 屋外一团光源正在快速靠近,显然有暗卫听令,举了火把前来。 乔娇娇暗暗咬牙,正准备做出决断,屋外又生异变! 只听救济院的大门突然砰的一下被重重推开,紧接着,数道高亢的声音在院中响了起来。 “风大人!您没事吧?” 乔娇娇闻声猛地抬起头来。 风大人?逐风?逐风回来了? 等等!大哥这么快就将逐风打退了? 乔娇娇心中虽有疑问,但已然喜出望外! “走!快走!护着周伯走!” 逐风的声音真真切切响了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沙哑。 周伯正欲对屋中人下手,结果扭头看到浑身浴血的逐风,瞬间吓得面色大变。 “逐风!你......不是有死士吗?你怎会伤成这样?” 逐风面色惨白,疾声说道:“有帮手,乔家有好多帮手!周伯,你快走,否则我们谁也走不了!” “可是!” 周伯扭头看向房门,很显然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一探究竟了。 既然如此...... 周伯顿时心生歹意,直接将火把靠了上去。 不管里面是谁,只要烧了便一了百了! 逐风看到这里,双目猛地一瞪,厉声叫道:“住手!快,拦下周伯!!” 站在一旁的暗卫眼疾手快,急忙抢下了周伯手中的火把。 二皇子的手下,暗卫由逐风调遣,周伯掌管死士,这些暗卫自然更听逐风的话。 周伯被暗卫带得一个趔趄,瞬间怒气大盛! “逐风,你妇人之仁!这里面有——” “周伯!” 逐风苦战而退,并不知道院中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那里面是他方才命人安置的无辜稚儿。 “周伯,我方才本可以逃之夭夭,之所以去而复返,是为了救你!” “如此生死关头,你还要想着杀戮我们雍朝人解恨吗!” “我此番既然回来,便是存了以命换命的打算,不是因为你周伯有多么受我尊重,而是因为我知道,对殿下而言,你比我更重要!” 说到这里,逐风力有不逮,重重喘了口气。 “快走吧!前头的死士支撑不了多久了!” “殿下视你如长辈亲人,若他日注定有噩耗传到殿下耳边,我宁愿信上的名字是我!” “你还不走吗!” 逐风此言一出,周伯面上肌肉颤动,终于有所动容。 这一刻,他心里清楚地知晓,逐风对殿下的忠诚一点也不比他少! “你们快!速速带着周伯离开!”逐风哑声吩咐身边暗卫。 “风大人!” 暗卫们双目赤红,皆悲呼出声。 他们不是死士,他们心中有感情、有不舍,风大人与他们日夜同吃同住,彼此亲如兄弟啊! 今日既是赴死,怎能留风大人独走黄泉路! 见所有人都不动,逐风心中痛极,他的下场早已注定,今日已经一败涂地,不要再徒增伤亡了! “快!在里面!” 此时,救济院外传来了喧闹声,显然乔家人已经追过来了! 逐风本就是在苦苦支撑,听到这里急忙嘶吼出声:“快走!护着周伯,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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