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匆匆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三月初一。 乔府。 自从慢慢将青州的生意脱手给韩雅弦后,乔天经总算松快了些。 不过代价是,从乔天经一个人特别忙,变成了现在夫妻俩都很忙! 韩雅弦倒是欢喜得很,她如今日日都过得极充实,经常能学到些新的东西。 她还经常找乔夫人商量,婆媳俩一起琢磨口红和香水的新花样。 当然,乔夫人也经常能从乔娇娇的心声中得到一些惊喜和启发,然后再偷偷告诉她...... 她曾经问过乔郎的,这样瞒着小妹会不会不大好。 乔郎神色认真地问了她一个问题: “弦儿,即便你心中坦坦荡荡,但是你知道旁人能听到你的心声,你会是什么感觉?” 韩雅弦微微沉吟一番后,立刻痛苦地摇了摇头。 因为她代入之后,发觉自己会忍不住恐慌,会下意识抑制自己的思绪,束手束脚的,甚至想要逃避所有人。 当时乔郎微微叹了口气,面上也满是不忍。 “其实我们能听到小妹的心声,这对小妹来说是不公平的,但这似乎是上天的安排,让小妹来指引我们挣脱困境,改变命运。” “弦儿,我们都很爱小妹,甚至将她看得比我们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等小妹长大了,或许她会有新的想法,届时如果时机成熟,我想我们会告诉她的。” “又或许有一天,当我们彻底改变命运后,说不定我们便再也听不到小妹的心声了。” “如今我们能做的,便只能是瞒着她,让她没有负担和束缚地快乐长大。” 韩雅弦听过之后,便理解了乔天经他们的苦心,对这件事只故作不知,在乔娇娇面前亦不露丝毫端倪。 乔府书房内。 乔天经最近分出了许多心神关注着孟府和孟谷雪。 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孟谷雪都将是他们计划中极关键的一环! 当得知孟夫人始终不同意孟谷雪参加后日的东郊诗会,乔天经决定出手了。 他的身前站着暗卫乔三,如今全权负责孟府这条线。 乔天经沉声嘱咐道:“三叔,找个机会,将百里承佑会参加诗会的消息告诉孟谷雪。” “如果她还想不出办法,那么三月初三那日,我们帮她离开孟府。” 乔三恭敬点头:“是!” ———— 孟府。 孟谷雪最近很是憋屈。 因为无论她怎么撒娇,孟夫人都铁了心不让她参加今年的东郊诗会。 其实她也不是非去不可。 因为三月初四的万寿节宫宴,她也是能去的。 若是按照梦境中的发展,她确实也是在宫宴上惊艳百里承佑的。 但是鉴于她穿越以来事事不顺,所以她还是想先去诗会上碰碰运气,也算是多给自己一次机会。 如果百里承佑也去了诗会,她岂不是可以提前一日给百里承佑留下深刻印象? 但是,孟夫人真的很固执,还说什么送去青州的信已经有回音了,那个所谓的表哥会亲自来京城接她。 她才不要去青州呢! “唉——” 孟谷雪在床上翻来滚去,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压低的说话声。 “小桃姑娘,这是前日送来浣洗的衣物,都洗净晾干了。” “王嬷嬷,今儿怎的是你亲自送来的?” “小桃姑娘,你前几日不是替小姐打听消息吗?我无意间听到了些,不知小姐如今还想知道吗?” 孟谷雪听到这话,嗖地就坐了起来。 “要!” 她低呼一声,匆匆忙忙就下榻打开了房门。 浣洗房的王嬷嬷矮矮瘦瘦的,看到孟谷雪急忙行礼。 孟谷雪开门见山问道:“你知道些什么,速速道来。” 王嬷嬷急忙说道:“也是听她们嚼舌根说的,原与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相干,就凑个热闹罢了。” “外边儿都传开了,说是今年的诗会该是极盛大的,因为连南离国还有北国的使团也会参加。” 孟谷雪听到这话,不由地眼前一亮。 “当真?” 王嬷嬷赶忙摇了摇头,“小姐,老奴也就听了一耳朵,可不敢保证的。” 孟谷雪却不在意了。 既然消息能传起来,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这诗会,她必须要去! “小桃,快给王嬷嬷看赏。王嬷嬷,你后边儿要是还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过来说一声!” 王嬷嬷接过碎银子,忙欢天喜地地应了。 孟谷雪回了房间,小桃立刻捧着衣物跟了进去,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 “小姐,您......您不会是想去诗会吧?可是,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孟谷雪已然下定了决心,这会儿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 “就算娘不让我去,我想方设法也是要去的!小桃,这一次诗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小桃根本不明白。 “小姐,您的才情已经是京中公认的好了,奴婢说句多嘴的,您并不需要在诗会上再证明自己了。” “奴婢瞧见您那日下笔如有神,一口气写了那么多诗,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您更会作诗的了。” 小桃夸得真心实意,孟谷雪也知道,小桃是真心待她的。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小桃,我这次去不是为了出风头,我要为自己争一份未来!” “未来?”小桃满脸迷茫。 孟谷雪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因为我不甘平庸,我想要的是轰轰烈烈的人生,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对我的人!” 小桃突然就听懂了,不由地一脸骇然。 “小姐,私相授受是大忌啊!您那日已经送了诗词过去,若再私下相见,那当真是......会万劫不复的!” “小姐,您别做这种事啊!” 孟谷雪摇了摇头,“小桃,不是他,我要争的,是另一个人。” 小桃反应了好一会儿,猛地捂住了嘴巴。 小姐又欢喜上另一位公子了? “可是小姐,您的诗,您的字还在前头一位公子手里,这......这是把柄啊!” 孟谷雪听到这里,清秀的面庞微微一扬,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小桃,你小姐我虽然一点也不聪明,但是事关终身未来,我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呢?” 小桃闻言一脸吃惊地看向孟谷雪。 孟谷雪淡笑着说道:“我脑中的诗何止那一百首啊,至于我的字,别人若是能认得出来,算我输!” 给二皇子默写诗句时,她才学了两个月的毛笔字,虽然已经可以入眼,但还是稚嫩得很。 从那之后,她便留了个心眼,改学另一种字体了。 近一年的功夫,她的字与从前早已是天差地别。 “对了小桃,今晚辛苦你一下,将我从前练字的帖子全部烧了,一张都不能剩!” “算了,还是我们一起烧吧!我要亲眼看着它们都化为灰烬才能安心!” 孟谷雪说着,神色坚定地走向存了字帖子的木箱子。 若百里承佑当真如梦境中一般爱她护她,那她就舍弃不可掌控的二皇子,谋另一份未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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