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安宁听朱嬷嬷讲述着方才的一切,也不由地红了眼眶。 毕竟当时进入这槐树林的时候,她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心思的。 乔夫人和乔娇娇到底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左安宁的打算。 这槐树阵安宁是知道的,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出路。 所以安宁带着朱嬷嬷走进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想着朱嬷嬷能出来给她搬救兵。 等到宴席结束了,她这个做姑母的自然会注意到安宁的失踪,届时一番寻找之下,定能将朱嬷嬷救出去。 至于安宁,因为得不到纾解,在强烈的药效下究竟会如何,她自己却是不顾了的。 想到这里,乔夫人心中又痛又急,忍不住开口说道:“安宁!你这个糊涂孩子,你......你......” 左安宁知道乔夫人看穿了她的心思,只能紧紧抓住乔夫人的手,哽咽着声音说道: “姑母,那人既然想着算计安宁,必定会找人来目睹安宁的失态,有心算无心,这后园中除了这槐树阵,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安宁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脸面,但是安宁不能不顾及祖父啊。” “前段时间爹娘和离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如果今日安宁再出丑,祖父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在安宁手里了。” “姑母,祖父实在是待安宁太好了,安宁心中有愧啊......” 左安宁说到这里突然就低下了头,眼泪珠子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那日撞破左夫人和李须胜私通一事到底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自己的娘亲愧对祖父,她这个做女儿的,哪能心安理得呢? “还有姑母和姑丈,还有大表哥。姑母,今日是大表哥和雅弦的大喜日子,安宁怎么能毁了这一天呢.......” “若我当众出了丑,也会害乔府,害大表哥和雅弦成为京中的笑柄。姑母,我不能的,我不能这么自私又无能。” 乔夫人听到这里只觉心酸难当,忍不住跟着落下泪来。 “你这傻孩子,所以你带着朱嬷嬷躲到这槐树阵来,即使自己承受不住药性伤害自己,甚至......甚至没命也在所不惜吗?” 左安宁轻轻点了点头,再无他话。 乔娇娇也实在是心疼左安宁,看到她默默点了头,没忍住也红了眼眶。 【安宁表姐......唉......】 【没事了没事了,今天的劫难已经过去,往后都是欢喜的日子!】 【至于那个大公主......】 乔娇娇脸色一沉。 【积德行善之人,可以常怀善心,但是对坏人仁慈,那就是愚蠢!大公主多行不义,就别怪我们狠狠反击!】 乔夫人不忍再说左安宁什么,这孩子实在是太过懂事,太过让人心疼了。 “来,披上这个,姑母带你回屋。” 乔夫人温声说着,给左安宁披上了一件薄披风,护着她走出了假山。 乔忠国偏着身遥望来时的路,乔娇娇摇摇晃晃走到他身边,便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等护送乔夫人她们去到正屋后,乔忠国又抱着乔娇娇急急赶往前院。 前院的戏差不多也唱起来了吧? 左安宁净面后,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笑着催促乔夫人,“姑母,今日是大表哥的大喜日子,您可不能离席太久,快回去吧,安宁已经无碍了。” 乔夫人温柔地看着她,见她笑盈盈的模样,心中有些酸楚,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安宁你好好休息,散宴后姑母就来看你。” 左安宁立刻颔首。 转身的瞬间,乔夫人便立刻冷下了脸,精致的眉眼染上了寒霜。 好啊,贼人的手都伸到她乔家后院来了!她倒要看看,贼人今日要如何全身而退! 左安宁倚着门框,目送乔夫人出了正院,这时朱嬷嬷拧了一条帕子又走了过来。 “姑娘,您肩膀上还有伤口,得先擦擦,奴婢一会儿去寻人拿药。” 左安宁轻轻摇了摇头,“嬷嬷,不碍事的,小伤而已。” 朱嬷嬷立刻痛心地说道:“姑娘,奴婢瞧着都出血了,怎会是小伤啊!那些个黑心肝的,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姑娘身上,究竟是为何啊!” “还好小姐和姑爷及时赶到,将姑娘——” 朱嬷嬷说到这里,忽然回过味来。 “咦?姑娘,方才也没见小姐给您喂什么解药,您怎的突然就好了?” 左安宁神色微微一动。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好,是娇娇表妹...... 是她用一个神奇的符将她从深渊中拉了上来! 方才见姑母和姑丈都并不意外,想必他们早就知道娇娇表妹的神奇之处了吧? 真好啊,娇娇表妹如此厉害,她也感觉很安心。 见朱嬷嬷还在疑惑地看着自己,左安宁轻轻摇了摇头,“许是药效过了吧......” 即便嬷嬷待她如亲生,但这般玄妙之事,绝不能宣之于口。 知道的人越少,对娇娇表妹才是最好的保护。 ———— 乔忠国抱着乔娇娇回到前院宴席上时,并未见到太子的身影。 四皇子倒是乖乖坐在那里,连谭瀚池也回来了。 乔忠国隔空遥遥看了谭瀚池一眼,见他紧紧盯着自己,便小幅度点了点头。 谭瀚池看到这里,攥紧酒杯的手蓦地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左小姐没事...... 四皇子看到乔忠国又抱着乔娇娇回来了,不由一脸吃惊地走了过去。 “师——乔大人,你方才不是让人传话,要见太子哥哥吗?” “而且乔妹妹怎么又不回后院了?” 乔忠国习惯性地准备抬手揉揉四皇子的头,忽然又反应过来如今的场合,便收住了手。 “四殿下,臣方才与太子殿下走岔了并未碰着,现下就要去寻太子殿下,您乖乖坐在这里,别乱走。” 乔忠国说着又转身出去了。 四皇子见状眸光微微一闪,便知今日是出事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还要师父专门引太子哥哥出去呢? 他相信师父是不会陷害太子哥哥的,如此一来,想必是要借助太子哥哥的身份吧? 如今这乔府中,又有谁需要太子哥哥才能镇住呢? 想到这里,四皇子可爱的小脸上闪过一抹了然。 是大姐姐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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