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 谭瀚池待药性散得差不多了,便执笔开始复写。 乔忠国担心乔娇娇觉得无聊,便将她抱回了乔夫人处。 刚用过午膳,宫里突然来人了。 乔夫人心中难免有些不安,今日这传召旨意可来得有些突兀。 那传旨的宫人似乎是得了嘱咐的,传完旨后立刻笑眯眯说道: “乔夫人,是好事,皇后娘娘想见您。” 乔夫人心思微微一转,乔娇娇已经两眼放光。 【啊!是不是太子妃的人选定了,皇后娘娘这是想和娘分享喜悦呢!】 乔夫人和乔娇娇想到一块儿去了。 “如此,容臣妇梳洗一番。” 那宫人忙客气地说道:“乔夫人,您尽管慢慢来,娘娘说了不急。” 乔夫人点了点头,但手脚却越发麻利起来。 皇后娘娘体谅她,她却不能让娘娘多等。 约莫两刻钟后,乔夫人收拾妥当,她正要出门,乔忠国却走进了屋里。 “夫人,让大郎送你们去。” 前朝的正事乔忠国都没瞒着乔夫人,乔夫人闻言敏锐地说道:“可是要大郎见见太子殿下?” 乔忠国闻言上前拉住乔夫人的手,笑着说道:“夫人果然聪慧。” “为夫毕竟是朝臣,不宜和殿下过从太密,但大郎和太子年岁相仿,他与太子的交情京中众人也有目共睹的,行事更方便些。” “那谭瀚池已经默了大半,我想让大郎先带去给太子看看,将事情原委道来,再听听太子殿下的打算。” “但是大郎毕竟是外臣,入不得后宫,所以想请夫人......” 乔夫人闻言拉了拉乔忠国的手,轻轻点头,“夫君放心,我都晓得了。” 乔忠国闻言心中熨帖不已,家有贤妻是他乔忠国最大的福气。 乔夫人抱着乔娇娇上了马车,乔天经策马跟在一旁,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宫门外。 乔夫人和乔娇娇跟着宫人上了软轿,乔天经面色温和,点头致意。 “娘,儿子在这里等您。” 乔夫人冲儿子温柔一笑,放下了软轿的帘子。 乔娇娇这一次有经验了,她乖乖窝在乔夫人的怀里,一直听到宫人喊了句“翊坤宫到了”,这才兴致勃勃地坐了起来。 下了轿后,便见皇后娘娘亲自从殿里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太子殿下。 乔夫人心有惶恐,赶忙迎了上去。 “岂敢劳烦娘娘行至此处。” 皇后娘娘面带笑意,亲自来扶,“乔夫人不必如此多礼。” 乔娇娇抬头细细一瞧,只见皇后娘娘面色红润,眉宇间染着明朗的喜意,显然比上次见面气色要好了许多。 “娇娇,好丫头,可让本宫念了好久。” 皇后娘娘冲乔娇娇伸出手去,乔娇娇立刻笑咯咯地扑进皇后娘娘怀里。 皇后轻轻掂了掂,脸上笑意更浓。 “长了不少,瞧这模样,今后定是要随你娘的。” 乔夫人又给太子见了礼,太子立刻虚扶一番。 乔夫人站起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恭敬说道:“殿下,今日是大郎送我来的。” 太子微微一愣,转瞬间便心领神会。 “自上次诗会与大郎分别后,往来皆在朝堂上,本宫也好久没和大郎好好聊聊了。” 乔夫人见话已经带到,安心了许多。 进入殿中后,皇后娘娘一边和乔夫人寒暄,一边拿了好多孩童的玩具来逗乔娇娇。 “都是小四听说娇娇要来后亲自找出来的,每一样都是他的心头好。” 乔娇娇拿起一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嘴里也忍不住嘟囔一句。 【好久没见那个傻白甜了,他整日里和狄在英在一起,没被生吞活剥了吧?】 乔夫人见乔娇娇好奇,便替她问了一句,“娘娘,怎么不见四皇子?” 皇后娘娘闻言面上现出了一丝苦恼,“小四开蒙了,他的先生很严厉,这时候还拘着他练字呢。” 皇后很心疼四皇子,当年太子亦十分刻苦,但他是嫡长子,是储君,皇后即便心疼也不会多言。 但四皇子肩上没有那么重的胆子,皇后宁愿自己的小儿子过得轻松自在些。biqubao.com 没想到皇上偏偏挑了个那般严厉认真的先生,将鸟儿一样活泼的四皇子硬生生拘在了屋子里。 皇后看到四皇子因为长时间练字而红肿的掌心,一颗心都忍不住隐隐作痛。 太子闻言,想着四皇子心心念念着乔娇娇,于是温声开口: “母后,我抱着娇娇去看看小四吧。” 乔娇娇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 【我想去!我要去看看那个狄在英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皇后也是心疼四皇子,闻言忍不住扭头看向乔夫人。 “乔夫人,你看?” 乔夫人当然不会拒绝,“娇娇生性活泼,希望不会打扰到四皇子。” 太子闻言俯身抱起榻上的乔娇娇,带着她大踏步出了翊坤宫。 殿里,皇后这才和乔夫人说起了太子妃之事。 “上次诗会,太子瞧见了庆国公府嫡小姐的性情,他心中十分不喜,说起萧家大小姐,却满脸笑意。” “圣上听闻此事后,同意将太子妃之位给萧家大小姐了。” 乔夫人闻言,不由地喜上眉梢。 根据娇娇的心声,那萧家大小姐便是最好的太子妃人选! “恭喜娘娘,恭喜太子。” 皇后心中亦十分欢喜,“太子能得一贴心人,本宫这个做母后的,也替他高兴。” “不过圣上还是决定给那盛姑娘一个侧妃之位,旨意待春闱正式结束后,也该发出去了。” 乔夫人立刻想起了自家夫君和儿子正在忙活的事,赶忙敛眉掩饰神色。 那庆国公府的嫡小姐能不能当上太子侧妃,还两说呢。 另一边,太子带着乔娇娇一路徐行,来到了皇子们读书习字的上书房。 远远的,乔娇娇就通过打开的房门看到了一个端正无比的身影。 明明还是个孩子,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脚都够不着地。 但即便如此,他已经挺直腰杆,像模像样地拿着笔,在桌上凝神练字。 乔娇娇忍不住呀了一声。 【真是傻白甜!】 突兀的婴孩声吸引了屋中人的注意。 四皇子缓缓抬起头来,当看到太子抱着乔娇娇站在门口之时,欢喜瞬间爬上了他的小脸。 这一刻,他瞬间就从一个小大人变成了无忧无虑的孩子,搁笔从椅子上一跃而下。 “哥哥!乔妹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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