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瀚池听到这里,不由地面色大变,“这......” 他聪慧过人,脑子稍稍一转便明白了乔忠国的意思,可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更加难以置信。 “乔将军,春闱可是为朝廷选拔人才,事关国祚,怎么会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乔忠国见谭瀚池反应如此之快,当下对他愈发欣赏。 “大郎曾与我说,你的文采与见地都是顶尖的,我只问你,你对自己的文章有没有信心?” 谭瀚池闻言心中震撼难休。 一是没料到乔天经如此看得起他。 二是听乔将军的意思,竟然愿意为他查明真相? 这可是春闱啊,如果当真如乔将军所料,那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必定权势滔天! 谭瀚池想到这里,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如果能帮助乔将军拔除这颗朝廷毒瘤,即便他谭瀚池今后仕途断绝,也算是为后来的有志之士铺平道路了! 人活一世,不为显赫,不为富贵,为问心无愧,为俯仰天地! 思绪至此,谭瀚池面对着眼前这位万民敬仰的大英雄,一脸郑重地点了头。 “乔将军,草民幼时既嗜学,而后手不释卷,寒窗苦读,童生试、乡试皆得第一。” “草民知道举国人才济济,京中更有能人无数,但草民有这个信心,即便一甲榜上无名,这二甲也该有我谭瀚池一席之地!” “好!” 乔忠国低喝一声,给了谭瀚池一个赞许无比的眼神。 此后生不仅文采斐然,而且聪慧过人,更难得的是不卑不亢,自尊自信。 这样的人,即使随他到金銮殿上与庆国公对峙,想必也不会露怯! 乔忠国心中有数,于是又问道:“你能否将春闱所做文章再默出来?不必一字不落,但不能与原作有太大的差别。” 谭瀚池摇了摇头。 乔忠国见状不由地有些失望,“还是太勉强了吗?” 谭瀚池到此时此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乔将军,那篇文章在我心中早已有如刀刻斧凿一般深刻,草民现在就可以默出来,保证一字不差。” 乔忠国闻言瞬间眉宇舒展,“好小子,你真有出息!” 乔忠国兴奋之下,重重拍了一下谭瀚池的肩膀,差点给他摁到地上去。 乔天经眼疾手快,赶忙给谭瀚池做了个支撑,忍不住失笑道: “爹,谭兄体内药性还未散尽,您下手可要轻些。” 乔忠国闻言哈哈大笑,“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太瘦弱了些。” 谭瀚池闻言不由地苦笑一声。 他虽然没有武艺傍身,但强身健体一直都不曾落下,到乔将军眼里竟然变成了瘦弱? “不碍事的谭兄,我以后带你多练练,保证一身的腱子肉!” 乔地义曲了曲手臂,一脸跃跃欲试。 谭瀚池见状不由地爽朗一笑。 如今身处乔府,又有乔将军愿意相信他,为他奔波,此时此刻,谭瀚池心中也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安心之感。 乔娇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尤其看到屋中和谐的气氛,心中欢喜极了。 【太好了,谭瀚池归我们乔家喽!】 【他的文章属于一甲三篇之一,是要亲自送给皇上过目的,想必太子也能看到。】 【如果谭瀚池真的能把自己作的文章默写出来,到时候爹就可以先去找太子通个气了。】 【白月光太子是贤德储君,他一定不会姑息庆国公这样的蛀虫,到时候就能将这桩有史以来最大的春闱舞弊案给破了!】 【虽然现在我还说不了话,但这些事我那英明神武的老爹应该都能考虑到,真的好安心!】 乔忠国听到这里,顿时心花怒放! 虽然有些事他也会考虑不周,但是他有闺女在旁边悄咪咪透露给他啊! 娇娇嘴甜又贴心,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乔家最珍贵的宝贝! 真令人安心呐—— ————biqubao.com 另一边,庆国公府。 盛明诚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去解决谭瀚池的两个杀手回来复命。 他心中惴惴不安,眼看榜单都放出去了,一连又派出了两茬人。 一茬去客栈打听谭瀚池的下落,一茬去榜下守着,如果看到谭瀚池现身,找个机会把他杀掉! 两茬人还没回来复命,庆国公已经派人来找。 盛明诚心中惶恐,额上竟生出了细密的汗珠。 为了让爷爷答应他娶萧家大小姐,这段时间他不得不多多表现,于是将处理被替考生的任务揽了下来。 其余一十二个人已经成功解决了,偏偏最重要的谭瀚池出了岔子。 他的文章可是一甲,是要面圣参加殿试的! 盛明诚到了正堂的时候,庆国公坐在主位上,手中正摩挲着一个极品玉扳指。 “诚儿,都处理妥当了吗?” 庆国公今年刚过花甲,虽两鬓发白,但身材孔武,瞧着精神头极好。 他面容严肃,微眯的三角眼看起来威严十足。 盛明诚闻言心头微微一颤,此时即便不为了和萧家的婚事,就是为了他自己,也不能承认出现了纰漏。 否则以爷爷的手段,他免不了要受一顿责罚,最重要的是,他很有可能会失去爷爷的欢心! 不过是区区一个涿州考生,在京中无亲无故的,他肯定跑不了! 大不了他再派些人出去,一定能将谭瀚池处理掉的! 想到这里,盛明诚恭敬地回道:“爷爷,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庆国公特地问了一句,“那个涿州的也解决了?” 盛明诚心肝猛地一颤,硬着头皮再次点了头,“解决了!” “好!” 庆国公霍然站起身来,他走到盛明诚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诚儿,你比你那不中用的爹有出息多了,这偌大庆国公府如今算是后继有人了。” “爷爷也没想到,你选中的涿州考生那般争气,竟考了个一甲,原本和对面约好的这个数,如今直接翻了三番!” 庆国公脸上有了笑意,他用右手轻轻比划了一个五指之数,而后又收了回去。 “好了,这段时间一直拘着你,如今你立了大功,爷爷放你几天假,去玩儿吧。” 盛明诚见爷爷如此器重自己,连同他说话的语气也亲昵了许多,脸上立刻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谢谢爷爷。” 盛明诚告退而出,离开正堂后,步履越发匆忙起来。 不行,得赶快亡羊补牢! 若是被爷爷发现他办事不力,准要扒了他的皮! 那个谭瀚池,到底死哪里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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