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在我坟前白了头_第二百七十九章 伤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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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趟离宫去泗阳城,不可能当天来回。
  泗阳城离京都的脚程,再快也需要一个白天黑夜来赶路。
  马车出了帝都就开始颠簸。
  因为路不如在皇城内好走。
  孙安桥自从卿酒酒重新上车后,便窝在一边不说话。
  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时扫卿酒酒一眼。
  卿酒酒知道他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但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理会。
  徐白死了。
  跟她一路走来的徐白死了。
  当年她在乱葬岗死里逃生,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周庭樾。
  而是端着药碗坐在她床头的徐白。
  那两年,徐白陪她走了很多地方,毫无缘由的忠诚。
  再后来,他们回到燕京,她用谢京华的身份在燕京立足,京宅里,都是徐白在上下打理。
  再后来,她被季时宴囚禁,身中凤凰胆。
  是徐白不远万里去了边塞,替她找回凤凰胆解药的方子。
  从王府逃出来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卿酒酒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似乎五洲之大,没有她可以容身的地方。
  是徐白,他说既然姑娘厌倦了燕京,厌倦皇权,也厌倦争端,那我们就带着小少爷,去建立一个只有自由的属于他们的家园。
  后面就有了药王谷。
  在还没有谢时,没有蓝梦,也没有钟欣欣的时候,药王谷只有她和徐白云琅三个人。
  徐白陪她走了太久的路,经历了太多。
  早就不是家人可以概括的了。
  如果说谢时是一个主意很正,有自己担当和目标的兄长,那徐白就是那个永远在避风港给你料理好所有的弟弟。
  现在孟九安告诉她,徐白死了。
  她连徐白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让她怎么甘心?
  在颠簸的马车上,卿酒酒扬手,重重地挥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很大,大到眼角两滴眼泪都猛地甩了出来。
  “谢娘娘,你干什么呀?”
  孙安桥大惊失色,见卿酒酒还想打第二下,他赶紧拦住了她的手。
  卿酒酒看向孙安桥,从第一眼见她就很喜欢这个小孩。
  当时觉得亲切,现在才发现,其实是因为孙安桥某些方面有些像徐白。
  虽然他叽叽喳喳,比徐白聒噪。
  但都是做事妥帖的人,甚至性子比她还要平一些。biqubao.com
  卿酒酒没绷住眼泪决堤:“我有一个很珍惜的家人死了。”
  方才她跟大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峙,那么大声,孙安桥也听见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伤心了,他在天上看到了,也会伤心的。”
  徐白会伤心吗?
  他会怪她的吧?
  从前她没有认清‘宋旬’的身份,才会引狼入室,让他一步步接近谢时,酿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可是他的死有我的原因,说到底,被卷进这样的事情里来,都是因为我。”
  孙安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虽然在太医院,但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没见过多少生死。
  只是——“可能对他来说不是呢?大殿下说,他是为了保护另一个人死的不是吗,可能在他自己看来,你们都比他生命要重要呢?总归是活着的人比较难过。”
  卿酒酒怎么会不明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留下来的,都是生者的遗憾罢了。
  “我一定要给他报仇。”卿酒酒眼神坚定,杀意一闪而过:“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孙安桥有点忧心:“你是要对付大殿下吗?大殿下他这么强,你不要去冒险了。”
  他已经听出来了,谢京华并不是谢娘娘的真实身份,大殿下喊她酒酒,又提到了大周的摄政王。
  那谢娘娘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他只是没有想到,她的身份竟然这样叫人震惊。
  也难怪大殿下为为什么要将她抓回来。
  “这几年,五洲局势不明朗,大周与上阳针锋相对,那个季...那个摄政王也不是好惹的,大殿下要将你夹在中间,最无辜的就是你,所以你还是找个机会,看能不能逃出去吧。”
  卿酒酒抹掉眼角的湿润:“我是大周人,你不怕有一天大周和上阳真的打起来,我们就是仇人么?”
  “我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打,无非就是殿下他们要争权夺势,”孙安桥说到这里有点挫败:“可是到时候受苦难的终究是百姓。”
  “你更惨,还没有打起来就已经受到了牵连,被大殿下囚禁在上阳,还死了家里人。”
  卿酒酒本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惨,被他说完更觉得自己惨了。
  孙安桥见她又要哭的样子,赶紧说:“我真的对你的国籍没有任何意见,你还教我医术,将来有一天,若是边境真的民不聊生,我大概会请求去当个军医,但你不要告诉我爷爷,他会把我打死的。”
  孙院正这人除了迂腐,也没有别的毛病。
  卿酒酒被孙安桥这么一打岔,思绪转移了不少。
  静下心来,她想到孟九安。
  孟九安回来的这么突然,是因为孟召的召回,还是他回来别有目的?
  要说目的,她猜自己应该是他接下来行动的一环。
  养在上阳三个多月了,他一开始就没有掩饰目的,卿酒酒除了对威胁季时宴有用,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开了春,西北解封,战事也会跟着起来。
  去年在边地,卿酒酒都能感觉到气氛紧张,季时宴天天挑衅这个挑衅那个,大周早就是这些人的眼中钉。
  就这样他人还不回燕京,身处上阳,哪天真被孟九安宰了都不知道。
  她不想介入这些争端,可是不知不觉,似乎已经身处其中了。
  这几日病着,加上也没有想到孟九安会回来的这么突然,所以一直有件事没有处理。
  ——她得问问季时宴是什么打算。
  原本觉得自己可以依靠一己之力从上阳逃出去,到时候斩断跟上阳和大周的瓜葛,回了药王谷就所有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
  徐白的死让她知道,依靠她自己抗衡不了孟九安,她到最后,或许还是要跟季时宴合作。
  ——希望这个疯子识相点,在孟九安发现他在上阳皇宫前,最好先离开。
  乱世之中,要独善其身,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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