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在我坟前白了头_第二百一十五章 虚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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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猜宋旬应该是知道的。
  这个江湖里,任何孤身一人的人都有故事,随便问问就能知道。
  只是宋旬没有查过他而已。
  他跟宋旬之间,也算是莫名其妙相识又莫名其妙地把命绑在了一起。
  要不是当初他无意间救了宋旬,后面也不会无缘无故又将他牵扯进来。
  这次要是的不能离开无人岛,那谢时对宋旬更是愧疚。
  “谢时,你老实跟我说,此次如果我没有跟着掉下来,徐白一死,你会不会——”
  他话没有说完,但是两人都懂这未尽之言的意思。
  谢时的表情一变,很细微,却还是被宋旬捕捉到了。
  果然是。
  宋旬应该高兴的。
  他自然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反而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而已。
  如果谢时知道,面前他三番两次救回来的人,其实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杀死的孟九安。
  他还真是期待谢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是,倒霉就倒霉在,他的肋骨还没恢复完全,独身一人根本离不开这个无人岛。
  所以他与谢时之间,当然不能崩。
  “你疯了?”宋旬在谢时的手上拍了一下:“徐白死了,你不为他报仇就算了,还想自己去死?”
  这话其实对谢时来说,有些戳心。
  “我当年为了报父母的仇,远赴大周,想要找到杀死仇敌的机会,可最后反而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少时,跟着父母周游各国,没有停下来过。
  那时候虽然奔波,却也过得很开心。
  父母恩爱,感情和睦,他们走到哪,都会尽所能去医治遇到的病人。
  谢时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那段时光截止到他十一岁那年。
  那一年,上阳国皇帝身体出了问题,说是网罗天下名医去救治。
  然而人始终都不见好。
  后来听说了时氏夫妇的事迹,要他们进宫医治上阳皇帝。
  但是时家有个祖训,就是此生不得医皇室。
  他们的太祖,曾经就在皇宫丧命。
  可是上阳皇室就像是对他们一家了若指掌似的,趁着某一日夜晚在客栈落脚,将年纪还小的时醉撸了去。
  以此要挟时家父母替皇帝看病。
  时家没有办法,被人拿捏了软肋,只得去皇城走一趟。
  幸好那时候他们也没有食言,皇帝的病渐好,他们依照承诺放了时醉。
  可是时醉在客栈等了几日,也没有等回父母。
  最后等回来的,是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将尸体交给他的老宫人,说不忍心看着两个好人惨死,尸骨在宫中都无人收,所以偷偷带出来交给了他。
  时醉那时候太小了,他甚至不能理解死亡,只反复地问为什么。
  连哭都忘记。
  那老宫人重重叹了口气,被他问多了,才缓缓吐出:“宫里头哪比寻常人家,斗的厉害,此次若是陛下的病没有医好,那按章程,就该是大皇子继承皇位,可陛下好了,这个到手的皇位就飞走了,小孩,你懂吗?”
  那时候的时醉不懂。
  为什么父母治好了皇帝的病,反而就要死了呢?
  那个大皇子,为什么能这么残忍?
  仇恨的种子从一颗年少的心底长起。
  他后来查到,那个大皇子名叫孟九安,是上阳皇城里的小恶霸。
  虽然出身不太好,但是手上权势很大。
  就像那个老宫人说的,他好像想要寻求一个更高的位子,那个位子就只能是皇位了。
  原来是这样.....
  时醉那时候只要想想就遍体生寒,他父母的死是宿命,在他被人当成人质威胁父母的时候,注定就是个死局。
  治好了,要死。
  没有治好,也是要死。
  他平顺快乐的人生之持续了十一年,戛然而止,往后的所有都是颠沛流离。
  当初谢时被孟九安识破,对方根本不忌惮大周皇帝,暗地里几次派人要弄死他,最后谢时断了双手双脚才逃出来。
  谢时看着火坑中的火焰,橘黄的,映在眼底,明明是暖的,可他眼里没有光。
  宋旬问:“你的仇敌,是上阳皇宫里的人?那位大皇子孟九安?”
  他明知顾问。
  谢时其实没有隐瞒过自己的仇人是谁,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边关孟九安去的。
  只是当初的那场偷袭,他不知道都在孟九安的掌控中。
  他将计就计而已。
  因为孟九安跟季时宴明争暗斗,他要找个机会除了季时宴,就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这个时候来了个谢时,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谢时从药王谷来,这一点并不难查,药王谷背后的人是谁,也不难查。m.biqubao.com
  孟九安决定用‘宋旬’这个身份接近谢时,也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除了接近卿酒酒方便之外,还有一点,他很好奇谢时对自己的仇恨从哪里来。
  当年他去燕京,用了礼官的身份进了皇城,不慎漏了身份被谢时发现。
  于是当天年宴他就提着刀来杀自己,那身上的敌意不是装的,谢时实打实地恨他。
  可是为什么?
  孟九安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更别提杀了人家父母。
  但是这些年,手上沾的人血,杀的人命确实也太多。
  或许谢时就是那些杀孽里留下的一个遗子而已,这根本构不成威胁。
  当年他来刺杀自己,没成反而被自己一剑刺中,只怕现在腹部还有那道伤疤。
  他要谢时死,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他存了耍弄的心思,即便后来在大周小皇帝身边一眼就认出了,跟在小皇帝身边的就是那晚刺杀自己的人。
  他也没有直接杀了他。
  而是如同逗弄一个动物,一点点让他受伤,看他被断了手脚时痛苦的表情。
  再将这个可怜的小动物放走,看他是不是还要过来以卵击石。
  谢时以为是他运气好逃走的么?
  不,只是孟九安的一种恶趣味而已。
  谢时正面与孟九安交锋一共就一次,年宴夜,他遮着脸提剑朝孟九安一砍,彼时孟九安也易着容,所以谢时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所以谢时其实并不知道孟九安真正是什么样子。
  他用宋旬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他也不会怀疑分毫。
  他自信。
  所以往后的连番接触,谢时都以为宋旬与自己建立了深厚的信任。
  相信这人就是镖局里一个刚接手了家业的少庄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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