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宋之锋镝长歌_五十四章 晋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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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当空,烈日灼人,整个青山寨犹如巨大的蒸炉一般,令人难以忍受。
  身着冬装的弓箭手,站在太阳底下,更是汗水直流,浑身上下尽被汗水浸湿,但身体上的闷热,但酷热的天气,却令他们更加亢奋,眼里全是郑科与队列前段十六人的身影。
  而站在队列最前端的十六名弓箭手,个个挺拔身躯,脸上流露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每人脑子里搜刮着一生记忆,却如何也找不到能够与此刻媲美的场景,接受同袍的羡慕目光,身侧站立属于自己的女人,此刻便是他们最荣耀的时刻。
  而场下弓箭手,也流露出向往神色,只恨站在前方的人,不是自己。
  郑科对众人神色极为满意,在场中气氛炽热时,又添了一把火:“前番作战,辛寨主念尔等不易,上书禀报湟州,朝廷文书昨日已到,有功者皆有载。”
  聆听此言,场中弓箭手纷纷神色一震,尤其以出力新卒为主,他们当中许多人,本是浮浪人士,好勇斗狠,而今在军营中因阶级法,饱受老卒欺辱,唯有军功才可让他们摆脱此事。
  而老卒也双眼一亮,他们奋勇杀敌,为的不是冠冕堂皇的大义,而是为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就连原本不感兴趣的李孝忠,此刻也盯着郑科看过去,他在对战羌人战役当中,出力颇多,为的就是军功,只有有军功他才能往上爬,去做更多事,才可报效国家,去改变这一切。
  刘然亦是如此,他并无报效国家的念头,当弓箭手只是情势所迫,陕西五路,底层唯有从军一路,厢军与弓箭手,他更加偏向弓箭手。
  场中弓箭手,有众多理由,无论是出人头地,亦是为了脱离老卒的欺凌,都对军功无比渴望。
  调动好弓箭手士气,郑科也不再多说,而是站在一旁,一名中年文士的男子,得到辛兴宗首肯,手中拿着文书来到高台。
  这名文士正是青山寨的主簿沈江,他一上场,刘然、李孝忠、宋炎、张介等人,便紧紧盯着那文书,似乎想要从中看出自己名字的记载。
  沈介觉察到众人的眼神,未曾立马翻开,而是笑了笑,扬着手中的文书道:“可知此物为何?”
  校场之中的弓箭手,谁都知晓那是什么东西,呼吸不由自主的沉重,双拳也仅仅捏紧。
  沈江道:“弓箭手立功,有八等定赏,一等押官、承局,二等十将,将虞侯,三等副兵马使,军使,四等副指挥使,五等都虞侯,六指挥使,七等三班差使,八等借职。”
  听着沈江的话,许多不明就里的弓箭手,这才知晓自己升职的品次,刘然心中铭记,不由自主朝郑科望去,心中想着郑科指挥使便是六品,至于七等三班差使与借职,便不清楚了。
  沈江也未多解释,只是按照惯例,将弓箭手的八品定赏说出,而后便望着台下众多弓箭手,翻开文书念道:“斥候王当,斥候吕和,斥候王秦.....”
  一连念了八名斥候的名字,才念道:“斥候梁护,斥候刘然,出列。”
  当听见自己的名字,刘然只觉得自己心跳瞬间变得急促,好似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脏发出的跳动声。
  在刘然略微紧张时,梁护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一笑,看着梁护的神态,刘然也稍复急促的内心,随后跟着梁护一同出列。
  刘然来到列队最前,望着曾经并肩作战的王当,点了点头,前段时日他身负重伤险死还生,王当也没好到哪里,二人在伤员处有过短暂的碰面。
  王当见到刘然也点头示意,曾经他看不上的新卒,在前番斥候之行,内没有谁比他清楚眼前新卒,不,新卒的厉害。
  见十人一字并排,站在队列最前端,沈江继续道:“斥候王当,刺探军情,手刃羌人十七,党项有三,转三品军使。”
  王当大喜过望,连忙下跪朝东京处遥遥磕头,“谢官家隆恩。”
  沈江继续念道,被他念到的弓箭手,纷纷学着王当下跪谢礼,一直到刘然,沈江才有所停顿。
  听着念到自己名字的刘然,看沈江停顿,不由心头一紧,莫非出什么事了?就连台下众多弓箭手也是如此,其中张介与张平亮二人,充满担忧。
  感受众人的疑惑,沈江这才笑道:“刘然,刺探军情,手刃党项有七,有三者为党项精锐步跋子,缴甲三副,西夏剑一柄,转三等军使。”
  听完,刘然心中大石落地,而后便是一喜,军使,仅仅一次战功,便晋升到军使,他非常清楚,军使便可管辖五十人,这与他先前的普通弓箭手对比,犹如登天。
  随后便快速转身,朝东京方向下跪瞌首:“谢管家隆恩。”
  台下弓箭手则纷纷瞪大双眼,他们知晓刘然前番手刃党项,却不知他居然手刃有三者为党项精锐,步跋子,无论是老卒还是新卒,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步跋子的威名。
  陕西五路与西夏相邻,而其中步跋子的威名,更是远播陕西五路。
  若非有朝廷文书,他们万分不信,一介新卒居然能杀死步跋子,并且不只有一人,而是三人,他们刘然的箭术非常清楚,但从未见过他的身手,而今也如此厉害。
  李孝忠不由自主盯着刘然,露出震惊神色:“他居然如此之强悍!”
  郑科在高台上,听着沈江的话,看着众多弓箭手不敢置信的神色,郑科忍不住哈哈大笑,对刘然露出赞扬的眼神。
  刘然能够杀死步跋子,是给他长脸了,而先前未杀刘然,也让他有一丝得意,得意于自己的眼光。
  辛兴宗听到刘然的名字,看着刘然那瘦削的身躯,微微一笑,这些时日,他可没少听这名字。
  从最初的射术,到最后假传军令。
  他本想掩盖刘然的战功,最终打消了这念头,如实禀报。
  身在队列当中的张介,看着高台上的刘然,兴奋无比:“二郎莫得意,且等等,马上到我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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