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被骂得捂住耳朵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她的委屈谁知道啊? 林琅见骂得差不多了,这才叫大家静下。 证人全部都供述了,她依旧拒不认罪,林琅再问一次,她就只哭,大骂,就是不认罪,更不觉得自己有错。 林琅直接判她三十大板以及监禁两年,处五十两罚金,罚金当场交,等她生完孩子半年之后回来受刑坐牢。 徐氏一听林琅宣布判决,她整个怔住了,简直不敢相信她是来真的。 她以为,来到匡正司顶多就是调停,反正那几个孩子都卖了,之前关押他们在匡正司,也是好吃好喝的,怎想到还要蹲大牢?还要挨板子? “不,不,我不能坐牢,我不要挨板子,万泰,万泰……”她猛地站起来找万泰,却见万泰躲在了穆氏的身后,气得她扑过去就打。 万泰就像木头似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打,他整个都吓坏了,这么多人围观,他觉得脸面都丢尽了,尤其听到说要打板子判坐牢,他吓得头皮发麻,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说来了匡正司,顶多是训斥几句调解之后便能回家吗? 他下意识地抓住徐氏的双手,抬头木然地问出了一句,“这里又不是衙门,为什么可以判刑?” 林琅扬了手中的文书,“我们有公门的文书,可作为此次判刑的指引,只不过事关几个孩子,加上犯人是孕妇,府衙把案子移送到匡正司。” 她说完,临儿大声道:“都散了吧!” 她走到万泰和徐氏面前,眸光冷厉,“你们先回去,好好安胎,十天回来匡正司报到一次,别想着逃跑,一旦十天之内没有报到,我们会发海捕文书,逃到哪里都能把你逮回来,而且会加重刑罚。” 相比起恼恨徐氏,临儿觉得万泰更可恶,可这一次没办法入他的罪,他没对孩子动手。 他可恨在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明知道徐氏虐待他们,却一个劲和稀泥。 徐氏哭倒在万泰的怀中,万泰抱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对着穆氏喊了一声,“嫂嫂。” “别叫我,把她带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穆氏带着儿媳离开,邻居们也纷纷散去。 村头上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他们都愿意站出来指证徐氏,证明徐氏做得实在太过分。 这样的邻居,一辈子不来往也罢。 紫卫队的人疏散了人群,紫衣拿着判决文书去强行让徐氏摁手指印,尽管徐氏崩溃大哭,但是紫衣卿心如铁,一想到那三个孩子身上的伤痕,她就不会同情这个崩溃大哭的孕妇。 她以后也是要当娘的,希望她回望这一段,不会悔恨。 闹哄哄的调解厅,随着人员渐渐散去,连万泰和徐氏也被紫卫队押出去,徐氏崩溃大哭的声音很远还传来,之后一切归于宁静。 这是匡正司第一次以公门的名义审案,匡正司不会只成为一个调解的地方,终究,会成为一个讲公道讲法理的地方。 和刑门没有冲突,只是匡正司会的做法会更具灵活性一些,因为涉及家务事,官府多半的态度都是和稀泥,不会真正去解决问题。 锦书从屏风后出来,大家有片刻的沉默。 或许是见着那个徐氏从徐姑娘一路走来,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刚救起她的时候,很多人虽然不认同她的行为,但是也暗暗佩服她这种为了追求所爱之人,能不顾一切豁出去的劲。 甚至还有过片刻的曲解,觉得女子地位的提升,不就是意味着她们可以自由地去追求想要的东西吗? 退婚也没问题,不喜欢这个男人,就该退婚,而不是和一个不爱的男人捆死一辈子。 追求兰五公子也没问题,但是一味地死缠烂打这份所谓的勇气就变质了。 泼粪之后,更让人难以接受这样的行为,最后更是变本加厉,虐打孩儿。 大家心里都没有惩治恶人之后的那种痛快,只觉得惋惜,听徐母说过,兰五公子出现之前,她和阿叶很好,明媚的笑容终日都挂在脸上。 一份错误的痴恋,害了她,也害了很多人。 对于徐氏,她们都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但是万泰,还是被林琅拿出来骂了一通,虎毒尚且不食儿,他日日都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折磨,却不出声阻止,就怕得罪了新妇。 辛夷说,他是渣爹中的战斗机,虽然大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辛夷骂人素来很毒,这句话应该分量很重的,便纷纷点头。 辛夷骂归骂,心里却是最高兴的。 因为整件事情她是既得利益者,她得了三个孩子,这件事情她还没跟暗疾说。 小机器人开始认为,反正小孩子不用电,只要不用电她就养得起,不用仰总司鼻息,更不用暗疾同意,暗疾还要她给她充电呢。 不过她很快也知道,小孩子虽然不用电,但是吃穿用度样样都离不了银子,所以这件事情需要得到暗疾的同意,而且,貌似她还得为了孩子看暗疾的脸色。 因为暗疾工钱高,她没有工钱,总司只是免她电费,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工钱,她想买什么总司都会给钱的。 好吧,今晚就回去跟暗疾好好商量,但商量的前提是他必须同意。 小机器人有心事,总司也有心事。 不知道最近少渊是否需要外出呢?是时候回京了吧?如果她说身体不舒服,不跟着回京可好? 但是回京是一年一度必备的项目,她也不想错过啊。 只是如今舟车劳顿,她刚怀孕未必承受得住。 眼下先要想办法,避过和少渊同房,那要不说自己得了会传染的流感? 但是想起之前多次感冒伤风,少渊都必定在她身边照顾,所以装病也不合适。 那她是否可以出个差啊?借口出差,找个地方养到四个月,等所有孕期反应都过去了,再让少渊知道。 真是个好主意,可惜匡正司吉祥物是不需要出差的,她甚至都可以不去匡正司。 坐着马车回府的时候,锦书叹息了一声,现在少渊还在兴致勃勃地想收养一个闺女呢,起码,先要把他这个念头打消了才好,免得像辛夷那样,没跟暗疾商量就要了三个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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