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了,就要困住一辈子,从此生儿育女,再也没有办法离开那个地方了,想出去可以啊,那就顶着所有人的谩骂。” 在萧王府长了见识的临儿,已经生出了点野心,这也不是什么大的野心,就想出去见一见外头的世界。 听得她这样说,锦书心头微动,“那你对蓝寂,是什么想法?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对你动心。” 临儿想了一下,“他待我挺好的。” “我们看在眼里,但如果你只觉得他待你挺好,是不足以成就一段婚姻,除非你对他也有感觉。” 说到这里,锦书想起四娘手掌外掏极力要她明白的那种感觉。 是心动的感觉,会时常想到这个人,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想与他待在一起。 “姐姐说这些,对一个女人来说好奢侈啊,多少女子出嫁之前,甚至都没见过自己的夫婿一面,更不要说什么感觉。” 她抬眸,眼底有超出她年纪的成熟,“就那样成亲之后,不管这个男人待自己如何,都要爱上他,一辈子离不了他,以他为尊,以他为天,以他喜怒哀乐为自己的喜怒哀乐,彻底就没了自己。” 锦书知道这是实情,“所以,有姐姐在,你可以选择。” “但我不想这么早考虑婚事,姐姐会养我一辈子的,对吗?”临儿扶着锦书的胳膊,“姐姐如果不嫌弃我,那我就一直跟在你们身边就好了,给你们掌家,算是给我自己赚吃饭的钱。” “姐姐不会勉强你,但你爹娘能让你不嫁吗?”锦书也跟她说实情,“我们不久之后就会离开京城去戍边,那地方不会有京城这么繁华。” “那我就跟着去啊。” “爹娘不要了?樊妈妈不要了?”锦书嗔道。 临儿眼底充满了对外边世界的渴望,“可我真的想出去见识见识,如果我现在才十二三岁多好啊,出去见识了回来,才到适婚嫁人的年纪。” 锦书笑着道:“只怕你出去过,心野了,也是不甘心以后待在内宅里的。” 说来说去,她始终没说对蓝寂的感觉如何。 临儿说:“姐姐,带上我去吧,等过阵子爹娘来了,我会说服他们,至于樊妈妈,我虽不舍她,但是有满姑姑陪着她,也有樊小花将军会孝顺她,再说,她住在这王府里头,奴仆如云,她肯定能安享晚年的。” 他们走了,萧王府也还会在,这里也需要有人打理,这些家奴更不会被发卖出去,敏先生是仁慈的,他不会随意发卖家奴。 但是,想到樊妈妈以后守着这王府,没了昔日的热闹,她和满姑姑作伴也会孤独吗? 临儿心里很复杂,她有点见识,但见识都是从别人身上学到的,她的思维还没成熟到可以把事情考虑得很周全。 她还不懂得如何取舍。 至于敏先生去问蓝寂,蓝寂咧嘴笑着说:“临儿?敏先生,我这里存了一笔银子,就是准备被临儿妹妹添妆的。” 一句临儿妹妹,敏先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但蓝寂心里怎么想,敏先生多少还是能猜出点。 不就是因为紫菱的事,觉得自己配不上临儿吗?傻蓝寂啊! 临儿的事就这样暂时搁置。 但是过了几日,临儿的父母从北州过来,在锦书面前提起了她的婚事,言语间颇为忧心。 “跟那死丫头谈过了,她说不想嫁人,哪里有女子不嫁人的?”大伯娘满脸都是烦恼,“这样的事情,本不该打扰你,你这还怀着身孕呢,之前想着王府这么多儿郎,总有一个能瞧上她的,殊不知,竟是一个都没有。” 锦书笑着道;“大伯娘,也不是说谁没瞧上谁,若临儿愿意的话,说亲事不难,莫说府中的儿郎,便是外头的贵家哥儿也能说,我问过她的,她也是说不想成亲,她自己不愿意总不能勉强她。” 既然是临儿自己选择的不嫁人,那么她就要去面对父母,说服父母,她这个当堂姐的,只能在关键时候帮她兜兜底,不能帮着她去说服大伯父和伯娘的。 大伯娘问道:“她素来听你的话,你也说不动她么?” “说不动,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 大伯娘说:“那你就以王妃和长姐的身份,为她择一门亲事,哪里有女孩不成亲的呢?难不成说要当老姑娘,赖在王府一辈子吗?” “伯娘,我是万万不能勉强她的,若选了她不喜欢的人,两人处不到一块去成了怨偶,那这辈子就完了。” 大伯娘想想,“也是如此,她回头若不满意,要埋怨你,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和她爹便把她带会北州去说亲,以后她若要怨,就怨我跟她爹吧。” 锦书道:“那您再跟她谈谈,她愿意回去,您就带她回去,她若不愿意,王府养她一辈子也不成问题。” 大伯娘点头,“我这就去找她。” 锦书起身送了送,等她出门之后,紫衣再扶着她坐下,“王妃,临儿姑娘的事,您真不管啊?” 锦书说:“紫衣,她如果立定决心不成亲,那么以后她要面对的非议会更多,她如果连自己父母一关都过不了,以后怎么闯过别的难关?” 紫衣想了想,“确实如此。” “你呢?会想成亲吗?”锦书问道。 “属下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但是不排除以后会,谁知道呢?”紫衣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她反正跟在殿下和王妃身边不愁一日三餐,何必找个人嫁了受公婆的气呢? 自然,话不能说得太死,也许以后她会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说不准就嫁了。 人生很多事情都是难以预料的,有过见识的紫衣,现在的想法没有以前固执了。 晚些,听樊妈妈过来报说,临儿态度很坚决,就是不嫁人,也不愿意回北州去,如果要她嫁人,她就一头碰死在柱上。biqubao.com 锦书听了苦笑不得,可以说,临儿是掌握了如何对付付母的精髓,父母宠爱儿女,怎么可能让他们碰死在柱上呢?所以这一波大伯父和伯娘败下阵来了。 不过,说了狠话的临儿,待大家冷静之后,也与父母慢慢分析,她嫁人与不嫁人的安排。 反正就是那一句,“堂姐养我一辈子,我嫁人不嫁人,重要么?在堂姐这里我还不受气,有好多人疼我爱我,嫁到别人家去了,保不齐就要受气了,日日站规矩不说,还要伺候婆母生儿育女,鬼门关里来回数次,若生不出儿子来,还要帮相公纳妾。” 伯娘已经被说动了,但还是道了句,“嫁个普通百姓,哪里要站什么规矩,哪里就有三妻四妾?” 临儿就等她这句,“那更惨,我一辈子都得为生计发愁。” 这下,彻底没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3_163023/737458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