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不经撩_第769章 我其实谁都没顾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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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东家跪在地上,看到一双黑色皂靴停在自己的面前,他抹着汗水,“殿下恕罪,小人没有要参奏魏侯爷,只是……只是戏言。”
  “你是戏言,但我倒是真要参奏兰宁侯府一本。”明四娘这才站起来,厉声道:“着京兆府查一下,这些年吴春览仗着兰宁侯府的势力,逼了多少良家妇女入秦楼,若查实,兰宁侯府脱不了干系,有些旧账,该算也要算算了。”
  “四娘说得对。”少渊点头,一手揪起了吴春览,“起来,随本王去一趟京兆府。”
  吴春览吓得脸色都白了,这是要牵连表叔兰宁侯啊,表叔已经躲得远远的,也不敢回京,若再受他牵连,只怕整个侯府都要迁怒于他。biqubao.com
  这女人,怎么那么厉害?明三爷都指使不动萧王,她有什么本事?
  钟御史记录在本,御史闻风上奏,既然是有人议论,这事总得要在朝上说一说的。
  少渊带着吴春览风风火火地走了,这会儿能让他离开王府,离开锦书,也就只有皇太后了。
  但他也不想离开太久,不管什么事,扔给京兆府谢康就对了。
  兰宁侯确实没受多少牵连,这主要是之前被贬出京去了,往日的事,可以追究也可以不追究,但有需要的话,拉出来溜一圈也不是不可以。
  过了两日,吴春览带着醉春楼的租约登门,这一次他完全没有姿态了,差不多就跪在地上求着四娘收了醉春楼。
  京兆府查他的那些事情,自然也查出几个来的,但是,底下的人认了罪,他这个东家是不知情的,京兆府便罚了他一大笔银子。
  当然,他知道罚银不是代表事情结束了,明四娘要整他,多的是办法,这一次有底下的人顶着,下一次就没有了。
  "我说过,逐日递减,现在就是三千两了。"
  四娘命掌柜的上来,把手续办妥之后,送官府报备。
  吴春览连这三千两都不敢收,但明四娘说:“说了是买卖,我就不能白要你的,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我给你三千两,我没什么资格教训吴东家做生意,但是,有些脏事做多了,会把自个给烂透了,朝廷没有禁止开秦楼,不代表你们可以为所欲为,收敛些,下一次没这么幸运。”
  “是,是!”吴春览哪里还敢说别的,颤巍巍地接过三千两的银票,恭恭敬敬地拜下,“多谢明东家的教诲,小人以后会摸着良心做生意的。”
  明四娘扬扬手,“去吧。”
  摸着良心做生意?只怕良心早是没了的。
  拿了醉春楼的契约,四娘去了魏侯府。
  “得手了?”魏侯爷见她眉目开扬,问道。
  四娘点头,“嗯,夏夏这两天怎么样?”
  “好很多了,我同您去看看她。”魏侯爷拱手相请。
  四娘走在前面,他在后面差一步的距离,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四娘还是喜欢穿偏男风的衣裳,方便利落,不需要搭配首饰,头发也如男子束冠。
  魏侯爷从后面看她,她的肩膀和后背很薄,但挺得很直,脚步不疾不徐,发髻间偶见一两条白发。
  知晓她的年纪,但瞧着还真显年轻,可能是那种精神头,可能是那种超越男子的自信,使得她看上去十分年轻漂亮。
  阿薇年轻的时候是很漂亮的,堪称绝色,但当了贵妃之后,费心费神的事情多,近几年回来其实也见过她的,她脸颊下垂皮肤松弛,显得比较老态。
  但皇太后没有,她的皮肤虽不说像少女一样紧一致,但没看出松弛来,尤其束冠时额发全部挽起,扯得眉目往上提,更显得年轻态些。
  “魏侯爷?”
  他一个定神,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正疑惑地看着他。
  “啊?”魏侯爷眸色一收,耳尖竟有些浮红,“方才您说什么?”
  “侯爷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四娘笑着,往回走了一步靠近他,“我问的是,你知道夏夏的银子不是被偷,而是被骗光的吗?”
  “知道。”
  "为明三爷?为什么?"
  “明三爷病重,她四处托人找神医,当然,遇到了骗棍。”
  明四娘竟是笑了,“傻子!”
  她立于回廊前,看着满庭花木,眼底却有些濡湿。
  “你……没事吧?”见她似笑,但也似想哭。
  明四娘侧头过去看他,眼底因为有一抹泪星而显得异常明亮,“没事,就是许久都没有这种被人放在心里的宠感,她一个容貌渐去的秦楼姑娘,赚的那些家当,竟全舍得为我花了,那些银子,是她下半生的保障。”
  “我甚至算不得是她的什么人,她不知我身份,不知我性情,就只凭着外边一句说我病重,便敢花光了积蓄四处托人找神医,而我在宫外这几个月,因着女子身份从不去找她一回,我不配她这份好的。”
  她双手搭在栏杆上,笑容已经没有了,“我们这些所谓做大事的人,一直把大局挂在嘴边,很多时候就因为大局,罔顾了很多人的感受,当初对云沐风也是如此,总想着要魏家内斗,可我从没想过他内心里有多煎熬。”
  她想到了温素山和战无情,也想到跟了自己很多年的人。
  “以前,我从宫里无数次地进出,奔走,做营生做买卖,我人走出去了,凤仪宫里一堆人为我担惊受怕,一旦被识穿,她们的脑袋我也保不住,我做事总是这样,一股劲就往前冲,以为自己做的是大事,实际上,是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没顾好。”
  “我其实,是个顶混蛋的人。”她说完,仿佛是给自己定性了,便继续往前走。
  “不!”身后却传来魏侯爷的坚定的否定声。
  她回头,眸子略有诧异。
  “人不是神,不是什么都能顾,顾好了左,就会忽略了右,顾好了东,就会忽略西,所以人生总有缺失总有遗憾,不止是你,任何人都是一样,丞相是这样,萧王是这样,无上皇也是这样,连落祁北大将军也是这样,至于我,我也是这样。”
  他眸光沉沉,却又无比坚定,“但好在,上天总会给人机会去弥补,你忽略掉的,你会重视起来,你失去的,有可能再别的地方重新得到,这世界总归是相对地公平的。”
  明四娘望着他笑了,这个严肃的男人,安慰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到底是见多识广的人,海阔天空跑惯了,思维就会广泛,“嗯,我信你说的话,咱们一同去看看夏夏吧,告诉她,醉春楼以后是她的了,以后醉春楼想迎客就迎客,不想迎客就关门睡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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