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月十五,萧王府和国公府就使劲地忙起来了。 锦书的嫁衣在正月十八送到,满姑姑便逼着姑娘先试穿,回头有不合适的也能改。 这尺寸是当时定做衣裳的时候,一并给过去的。 但那个时候的锦书,瘦不拉几的,全身上下没几两肉。 现在要比那会儿足足重了十斤之多。 连胸前都挺了许多,所以嫁衣本来是没能这么早赶制起来,是满姑姑一直催促着的。 嫁衣送来的时候,锦书瞧一眼就知道自己穿不上,所以她不是想试穿,想减肥之后再试。 她是一定可以减下来的。 满姑姑见她死活不试穿,发了恼,一令之下,叫紫衣带着紫卫队的人过来擒住她,剥她。 衣裳上身,锦书在铜镜前转了几个圈。 衣裳是好衣裳,料子好,刺绣好,锦书的身材也好,全身上下是没有赘肉的。 她的身高,就当匹配这个体重。 可坏就坏在衣裳尺寸。 腰身还合适的,胸口压不下去。 那十斤肉,可能有五斤都长胸上了吧? “能减。”锦书跟满姑姑保证,“给我十天的时间,我能减下来的。” “不减,能放宽一些的。”满姑姑捏了一把她的腰,有点点的肉才好。 她再瞧了锦书胸口一眼,很是满意,主要是殿下会满意的,男人嘛,都是图这些的。 殿下是长得好看,但他自己不长这个,所以还是得稀罕咱姑娘的。 锦书问道:“满姑姑你那是什么眼神?” “欣慰的眼神。”满姑姑笑着,出去唤了落临儿,一同去了绣房。 她如今把落临儿带在身边,熟悉府中的事务。 她是有心把临儿培养成自己的助手,什么是都教她一些,往后府里府外的事,也有人搭把手。 这几日买办的事,她也叫管事带着临儿去,因为临儿杀价的时候,有几分樊妈妈的风范。 等来日到了萧王府去,樊妈妈会爱死她的。 周元就笑说过,让落临儿以后找个好夫婿,以她如今的身份,贵门家里头的少夫人也是当得的。 但落临儿却说绝不嫁什么豪门贵户,她就寻个老实的人,一辈子不娶妾的。 至于家贫无所谓,她有手有脚,能来钱。 也因为这样,满姑姑才更喜欢她的。 晚上少渊过来的时候,满姑姑就问他喜服是否合身。 少渊说很合适的,又问了锦书的。 满姑姑道:“姑娘的要改,胸口太窄了。” 少渊看向锦书的眸光就有些发直了,锦书喝着茶,差点呛到。 少渊忙收了视线,也不知道方才是想了什么,脸就红了起来。 少渊是忽然间才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和锦书成亲,有一个重要的仪式,洞房。 这个事情嘛,按说是人人都会。 他曾听敏先生跟府中的侍卫们讨论过这种事情,说这是人和动物相同的地方,一切源自于本能,可无师自通。 但就是说,会不会有一些技巧的呢? “殿下很热么?脸都红成煮熟的虾子了。”满姑姑问了一句。 少渊脱下披风,“有点热,把门窗开开,散散闷热吧。” 满姑姑诧异得很,这天气还寒冷呢,怎么就热了? 少渊坐在锦书的身侧,看着她桌子上摆放的书本,“医书?” “居大夫让我看的,他如今是我的师父。”锦书笑着道。 “你还真拜他为师了啊?”少渊觉得锦书真的好学,自己医术这么高了,还学医呢。 “居大夫愿意收,我肯定愿意学的,求之不得呢。”锦书望着他的脸颊,“真热啊?这天气也没这么热啊。” 他倒了一杯茶,奇怪地问道:“就是啊,这天气也不热啊,我怎么就热了?” “我给你诊脉看看。”刚好可以练练手。 他挽起了袖子露出手腕,伸过去放在桌子上,“好。” 锦书看着他的手腕,“你皮肤很白啊。” 他解释道:“战伤半年都不曾练过兵,最近也是养伤,没见日头。” 就有些懊恼,像个纨绔似的,姑夫这老公子哥儿都没他白的。 锦书扣上他的脉搏,如今初学中医的诊脉,居大夫是没教的,都是她自己从医书上学来。 她和居大夫也做过一些试验,让居大夫诊脉断症,然后让辛夷检测,得出的结果差不多。 当然,那本来就不是重症,重症的话,检测还是要准确许多。 他的脉象和缓有力,不浮不沉,健康状态比较好。 "没什么事,注意休息就好。"锦书看着他的眼底,有些疲劳过度的样子。 最近他总是忙。 少渊收回了手,道:“今日收到了驿报,徽国的使者团已经在路上,过几日或者月底,便会抵京。” “这么早?不是说二月或者三月吗?” “他们提前了,估计是要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添了一句,“这也正常,我毕竟是大燕掌着兵权的亲王,未必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没多想。”锦书笑笑,“今晚在这里吃饭吗?” “不能够,我还要回一趟都督府,原想把事情安排交接,便准备大婚,但眼下还是有点乱,没协调好。” 锦书柔声道:“那你去忙,别特意赶过来。” 他抬头瞧了满姑姑她们一眼,轻声道:“想过来见见你,想你了。” 这句话能让锦书一天都有好心情。 她眉眼含情,嘴角翘起,“我也是。” 满姑姑当即带人出去,把地方留给他们,也省得殿下的眸子总是瞟过来。 作为府中的总管事,她就是这么识趣的。 刘大安和辛夷也有新衣裳,紫衣打趣地说他们也是嫁妆,到时候要一同陪嫁过去的。 辛夷觉得这话没毛病,道:“紫卫队和黑狼队也是嫁妆,你们也是要陪嫁过去的。” 紫衣笑嘻嘻地道:“对啊,所以樊妈妈说我们都能做新衣裳的,早就量了尺寸。” 所有人都是开心的,但是刘大安不开心,很是郁闷。 等紫衣走远之后,他问辛夷:“到萧王府去,你很开心吗?” “没什么开心,也没什么不开心啊。”辛夷说。 “也是,你是机器人,自然不会开心或者不开心。”刘大安坐了下来,最近没重症的病人,也不需要手术,他日子过得很闲。 闲下来就会担心。 辛夷道:“我也有情绪,但说了你不懂,你不开心么?” “总司结婚,我当然是开心的,”刘大安叹气,“但在这过国公府,日子尚算安稳,到了王府去,我就很害怕,那些人也很凶的。” “凶也没凶你啊,你怕什么?” “我被拷打过,就在萧王府,那地方像地狱一样。”刘大安眸色凄凉,他现在特别怕改变,改变让他不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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