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宁侯夫人以为是王府的人,正要出去看看,却见门帘微晃,一道身影穿帘而入。 兰宁侯夫人见她便有些愕然,忙福身道:“原来是郡主,许久没见郡主,郡主可好?” 于星芒径直走进去,扬了宽袖,坐在了椅子上。 她着一身锦衣,束金玉冠,作男儿打扮。 冷霜霜见了她,眼底有片刻的慌乱,她怎么回来了? 她收敛方才的泼辣发狠,上前福身,“原来是郡主姐姐来了。” 于星芒看着她,眸色冰冷,“别叫姐姐,我同你不熟。” 冷霜霜十分尴尬,但以往都是叫郡主姐姐的。 她没再叫郡主,立在那里。 “夫人,夫人!”外头的嬷嬷急忙进来,“郡主的人在帮二姑娘收拾东西,说是已经备下了马车,要送二姑娘回侯府。” “我不走!”冷霜霜怒道。 兰宁侯夫人也沉下脸来,“郡主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于星芒看着她,“是,你有什么意见吗?” 兰宁侯夫人强硬起来,“这是王府与侯府的事,与郡主无关。” 于星芒搭着扶手,面如寒霜,“与菁菁有关,就与我有关,夫人不会不知道,菁菁是冷霜霜所害吧?” 冷霜霜惊跳起来,“你胡说!” 兰宁侯夫人脸色也是惨白,“郡主慎言,这是栽赃陷害,你没有证据就不得胡说。” 侯府的嬷嬷也都愤怒地说着,“郡主就算想帮王妃出头,也不可胡乱冤枉我们家二小姐。” 于星芒面容冷静,“别跟我来这套,我不希望王府里有箐箐不想见到的人,影响她养伤的心情。” 兰宁侯夫人道:“你不是王府的主人,怎能赶我们走?且好歹我是殿下的岳母,箐箐的母亲,你如果在意箐箐,就更不应该把我们撵走。” 于星芒岿然不动,“我做不到爱屋及乌,你们当父母的也没拿她当家人看待,这个时候就别摆出母亲的架势来,恶心。” “郡主。”兰宁侯夫人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些,道:“你大概也知道殿下要迎娶武家女进门为侧妃,有霜霜在,他们姐妹联手,总能斗赢武浅浅的。” 于星芒淡淡地道:“有我在,冷霜霜休想成为蜀王妃的侧妃。” “几时轮到你做主?”冷霜霜大怒。 兰宁侯夫人拉住自己的女儿,“郡主,既然你为箐箐着想,还不如阻止武浅浅嫁进来呢。” “武浅浅嫁入王府是太上皇的意思,本郡主很尊敬太上皇,不敢忤逆他老人家,且武浅浅入门为妾,是要伺候箐箐的,我没必要阻止。” “霜霜也可以当侧妃,可以伺候箐箐。” 于星芒眸色淡冷,唇瓣里掷出三个字,“她不配!” 兰宁侯夫人见她这般轻视自己的女儿,勃然大怒,“你太过分了,你别仗着你祖母大长公主的脸便在外头横行霸道,我兰宁侯府的也不是可以被随意欺负的。” 于星芒眼底寒气凝起,“欺了,若有不满,叫你当家的来找我。” 说完,她起身大步出去。 她一走,带来的人便强行收拾冷霜霜的东西,短短的一会儿工夫,三下五除二,东西收拾齐整。 兰宁侯夫人与冷霜霜死活不愿意走,那些个嬷嬷也在嚎着说皇家欺负人。 可郡主的人却像是听不见似的,见她们不走,直接上来拖。 冷霜霜又哭又闹,上手便要打她们耳光。 但是,郡主的人不是王府的侍女,容不得让她随便打耳光,她的巴掌没落下,就被侍女反手抽了几巴掌。 打得冷霜霜晕头转向的时候,直接便抬起走出去。 兰宁侯夫人见状,气得几乎昏死过去,奈何她自己也被人拖着,挣脱不了,万分狼狈地到了府门口,便直接被丢上马车去。 马车也是郡主准备的,人被丢上马车之后,迅速便扬鞭而去。 王府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尚妈妈觉得这样很不妥,会得罪了侯府,但是她不敢说一句,那位姑奶奶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而落锦书则是在兰宁侯夫人和冷霜霜离开没一会儿便到了。 她进府的时候,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之前她每一次来,王府的人都不屑理会。 毕竟她是去为蜀王妃医治,蜀王妃被毁容之后,不得殿下喜欢,自然也冷慢了落锦书。 但这一次她来到,门房是恭迎她进去的,尚妈妈见了她,也急忙过来行礼。 落锦书瞧着这阵仗,心里便有数了,应该是大长公主的孙女过来给蜀王妃撑腰了。 看来这位郡主很是威风,能杀得王府的人一个个乖顺无比。 她来到邀月居,刚进院子的门,便被两名侍卫拦下。 她止住脚步,抬眸看见院子里站着几名衣着同色的侍女,小厮,也一同警惕地看着她。 侍卫打量着她,问道:“你是谁?找王妃做什么?” 侍卫身穿黑色劲装,佩剑,高大且严肃,站在落锦书的面前,仿若两尊门神。 落锦书道:“烦请通报一声,说落锦书来了。” 侍卫打量着她,似是听说过她的,但因没见过,所以并未放行,留一人守着,另外一人进去通报。 过得片刻,屋中快步走出来一名身穿白色锦衣的女子,男装打扮,面如冠玉,但清贵冷寒。 她快步上前,脸色随着行近而变得缓和,到了落锦书面前,她问道:“落姑娘?” 落锦书反问,“于星芒?” 于星芒点头,神色一整,退后一步竟是直接跪了下去,再抬头道:“星芒多谢姑娘救了箐箐,如果不是姑娘相救,如今星芒与箐箐怕是阴阳相隔了。” 落锦书被她吓了一跳,道:“不必行这样的大礼。” 于星芒却摇头,“不为过,星芒替箐箐,叩谢姑娘救命之恩。” 她说着,便真磕了个头。 磕完头之后,她方站起来,这一次则是正儿八经地行了个拱手大礼,“于星芒见过姑娘。” 落锦书回礼,“星芒姑娘好!” 她并不知道于星芒被封为郡主的,紫衣没细说,所以便唤了一声姑娘。 外头尚妈妈带着王府的人瞧着,心里甚是诧异,郡主对兰宁侯府的人果断驱赶,却又对着落锦书如此拘礼恭谨,甚至不顾自己郡主之尊,行下跪磕头大礼,实在是有损皇家的颜面。 外头的人说她行事乖张,全凭自己喜好,看来是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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