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锦书出门就后悔。 事实上这话出口就开始后悔了。 虽然收五百两也算是敲竹杠了,但之前心理预期是有三千两,一下子降到五百两,很难接受。 觉得自己是丢了两千五百两银子。 这是好大的一笔财富。 她回屋坐着,让周元给她泡一杯很浓的茶。 昨晚没睡好,少渊说的那段事让她感同身受。 顽固的娘阿丑,死得太惨烈,那些战士,也死得太无辜冤枉。 她有些明白蓝寂对于紫菱归来的激动。 因为蓝寂没有深思过其中内幕,他的心是被紫菱占据的,他不会想也不愿意想。 他只是单纯激动在那晚死去的人,能够回来。 而那个人,又恰巧是他最爱最惦记的人。 “姑娘,”紫衣从外头进来,拱手道:“属下想回一趟萧王府。” 落锦书抬头看她,“你姐姐今日回来,我以为你早就回萧王府等着了。” “没!”紫衣轻声说。 她也没马上走,仿佛心里有事。 落锦书问道:“怎么了?” “怕!”紫衣声音有一丝颤抖。 “怕你姐姐?” 紫衣缓缓地摇头,“那不是最重要的,我怕背后的真相,想回去却也不敢那么早回去。” 她高兴,害怕,恐惧,喜忧参半的情绪交织使得她今日迟迟不敢回去。 她想努力抓住点什么,让自己的心不那么慌。 所以她来找姑娘,看着姑娘,心里头就莫名踏实了些。 落锦书让她坐下,道:“紫衣,直面永远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尤其你是卫队指挥使,真相是什么样的,早就定性了,你回去不回去,知道不知道,都改变不了。” “我知道。”紫衣心里依旧充满矛盾,“我昨晚跟红狼说了很久的话,他说的那些,我原先没想过,但我知道或许是真的,姑娘,我该怎么做呢?” “别想得太复杂,你紫卫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拍了一下紫衣的肩膀。 紫衣问道:“可如果姐姐真的是红狼所猜测的那样,殿下为什么让她回来呢?” “殿下这么做,有他的道理,对了,你回王府别待太久,我这里有事情要办。”落锦书没跟紫衣透露太多。 紫衣的身份比较尴尬,性子也没有太沉静,很容易被利用。 尤其紫菱是她的姐姐,又曾是上司,一旦紫菱试探或者威逼,必定能从她嘴里得到一些东西。 所以,她让紫衣回去一下就好,尽快回来,别跟紫菱待太久。 听得有差事要办,紫衣马上端正了神色,道:“要办什么事?您说。” “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紫衣道:“那行,属下尽快回来。” 落锦书道:“我今天也要去蜀王府,你到时候在蜀王府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回来。” 紫衣拱手告退:“行。” 今日的蜀王府,有些不一样。 冷霜霜本来是在王府里养伤的,兰宁侯死活不愿意把女儿送回去。biqubao.com 一副女儿在王府出事,王府要把她收为侧妃的态度。 甚至,叫了兰宁侯夫人带着侯府几名得力的嬷嬷守着冷霜霜。 云靳风确实是想把她送回去的,但奈何每一次尚妈妈去提,都被那几个嬷嬷给堵了回来。 她们也没有别的说辞,就说姑娘受伤,不宜见风,怕伤势加重必须要在王府里头住着,把伤养好了才行。 最后,云靳风也懒得管了,反正冷霜霜在府中也碍不着什么事,他横竖不能再娶一个丑八怪进门,顶多让她养好伤,再叫母妃做主打发了去就是。 但今日蜀王府来了一位贵客。 这位贵客就是静安大长公主的孙女于星芒。 这位大长公主是太上皇的姐姐,于星芒与云靳风是表兄妹,于星芒早几年被封为郡主,贵太妃去坐仙台的时候,便是她护送过去的,且在坐仙台陪了两个月。 她武功高且有魄力,属于贵勋里头有权有势有能力的人。 云靳风怕她,也不喜欢她,所以门房通报说她来了,云靳风便从侧门走了。 于星芒带着两位嬷嬷,十二位侍女,八位护卫浩浩荡荡前来。 她直奔邀月居,在邀月居逗留了大概半个时辰,便带了嬷嬷和侍女去了冷霜霜的屋中。 兰宁侯夫人守着冷霜霜,从最初的六神无主,到如今也认同侯爷的做法,要死赖在王府,等到云靳风的许诺才愿意走。 女儿是在蜀王府出事的,如今容貌尽毁,还如何婚嫁?必须要殿下娶了她才成。 可殿下一直都避而不见,霜霜出事到现在,他只是来瞧过一眼。 但看到霜霜脸上的伤疤,他立刻就厌恶地转身走了。 兰宁侯夫人知道云靳风不靠谱,可怜两个女儿都毁在他的手中。 她更知道死赖在这里很丢份,实在也没有办法了。 “滚啊,都给我滚!” 冷霜霜愤怒咆哮的声音传来。 “又怎么了?”兰宁侯夫人疲惫地掀开帘子,快步进去,“怎么又发脾气了?” “什么狗屁大夫,一点用都没有!”冷霜霜把铜镜狠狠地甩在地上,披头散发下,歇斯底里。 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巴掌印痕清晰。 兰宁侯夫人怒斥着侍女,“谁许你给她铜镜的?滚出去!” 侍女连爬带滚地离开屋中,外头的嬷嬷当即便揪住她的头发扇耳光。 侍女是王府的人,侯府知道云靳风的态度,所以故意拿这些下人出气,表达对王府的不满,同时给王府施压。 可怜这些伺候的人,天天被打,尚妈妈只得一茬一茬地换。 冷霜霜扑进兰宁侯夫人的怀中,放声大哭,“母亲,快叫父亲给我找名医,我的脸一定要治好,我不要当丑八怪啊!” 兰宁侯夫人心疼不已,抱着女儿安慰,“放心,你父亲已经在找大夫了,一定会把你的脸治好的,你别哭了,泪水流到脸上会更痛的。” 冷霜霜愤怒地道:“王爷至今也没抓捕到凶手,母亲,凶手就是落锦书,是她叫萧王府的人害我的,你叫父亲报官啊。” “可咱没证据啊。”兰宁侯夫人也恨了落锦书。 她一开始不信是落锦书做的,但是听侯爷和霜霜一直说,她也慢慢地相信了。 原先对落锦书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感激,毕竟她救了箐箐。 现在那点感激荡然无存,这个女子好狠毒,潜伏在王府多时,就是要报复当初殿下悔婚。 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女儿,“放心,殿下和你父亲都不会放过她的。” 外头,忽然传来一道冷清威严的声音,“帮二姑娘收拾东西,记住别有什么遗漏,但凡属于二姑娘的物品全部收拾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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