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染染抬头看了一眼。 瞧着他现在超严肃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不了就是认点怂。 反正又少不了一块肉。 站起身的时候磨蹭磨蹭,慢吞吞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宇文宸瞧见她耷拉脑袋,一副‘我怂,你说什么都有理’的模样,板着脸训话, “这是你该说的话?” 什么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到指不定被说孟浪。 戚染染嘴唇紧紧的抿着。 眉头也紧紧地拧着。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一句, “话粗理不粗。” 宇文宸:“……” 他并不这样觉得。 他觉得这话说得粗俗,道理也粗俗。 戚染染见他不说话,继续, “难道不是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没太文雅, 但你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宇文宸横她一眼,拒绝, “为夫不深想, 为夫只知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合适。” 这话在他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让旁人听到,像什么话! “哦。” 戚染染好商量地点点头, “那往后不说了不就得了。” 等了会儿,忽然见她捂着心口一脸难受的模样,宇文宸问,“怎的了?” 戚染染虚虚地往他肩膀上一靠,哽咽, “你刚才眼神太阴沉,我被吓到了,心疼。” 宇文宸:“……” 本来以为她真是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竟然从她嘴里听到这话。 冷脸,但没把人推开,硬声训话, “又娇了是不是! 哪有像你这样胡闹的, 坐好。” 戚染染不肯听话。 不仅如此,还跟八爪鱼似的往他身上黏,直接伸出手臂挽住他脖颈,缠得紧紧的不松手,跟他贴近的身子一直晃来晃去,嘤嘤嘤地撒娇,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黏着你。” 撒娇什么的对他最有效果了。 她就不信,她都一直嘤嘤嘤了,他还能板着脸朝她训话。 果然,在戚染染的话后,宇文宸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正要将小咸鱼抱住时,怀里的人突然‘噌’地站起身。 于是,宇文宸张开的手变成了收紧的拳头。 戚染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宇文宸:“……” 并没有。 戚染染动了动,觉得门外确实有声音。 难道是锦娘的前夫和她的娘家人来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她立即就往门口走。 一边走还一边说, “我出去看看。” 门一打开,嘈杂声越来越明显,有人在拌嘴争执。 看方向,是锦娘的房门口。 侯在房间外的李公公和彩月也是好奇地往声源传来的方向投去目光。 见门打开,娘娘从房间出来,他们还没发话,娘娘已经凑过去了。 他们这些在身边服侍的,见状,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方家来人了。 来的是方义。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即将新扶正的外室,绿韵。 瞧她的样子,还有时不时就将手护在腹部的动作,显然是怀了身孕。 方义不想事情大肆传扬,只得前来,可即便道理,脸上都是不耐烦,不肯看锦娘一眼,只对掌柜娘子说话, “她一个被休弃的妇人,非要让我来做甚! 若纠缠只为银子,就让她说个数,我给就是了。” 在他一旁的绿韵却不肯, “官人,她嫁给你这么多年仍无子嗣,于婆母膝下尽不到孝道,还累及你名声,你休弃她本就是应该, 若是由着她性子纵容,将来没完没了怎么办。” 方义微怔。 他自然能想到这点。 可现在还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眼尾飞快一扫,警醒地掠过身边人,小声, “可现在不解决,事情闹出去多不好, 再者,你身份不便,你又不是不知道。” 被提及身份,绿韵的手拧紧了手帕。 紧张的同时心中对锦娘的仇视加深一层。 投河没死成也就罢了,偏偏还惹出这么多是非来。 思及此,绿韵索性开口, “我们来都来了,若她无事,让她也出来吧,总躲着算怎么会是。” 掌柜娘子看不惯这俩人的态度, “好歹是夫妻一场, 怎么,让你来这一趟还委屈你了!” 方义听了脸上都是反感, “她一个被休弃的妇人与我有何干系。” 说话的同时,云家的人也到了。 来的是云母。 方义余光扫到昔日岳母,直接将责任推过去, “来了正好, 此事本不该找不前来, 锦娘已与我无关,你们就该将她接回家去。” 云母看到方义就气,听到他的话更气,狠嗤一声, “亏你还好意思提, 我家女儿被你休弃,我怎么把她带回家,我儿子的亲事还要不要了! 你毁了我女儿,难不成还要因着你毁了我一家!” 自己的女儿是掉下来的一块肉,心疼肯定是心疼的。 可那又能怎么办! 都是街坊邻居的,唾沫多了能淹死人。 女儿固然心疼,可真正能传宗接代的还得是儿子。 现在儿子议亲正是关键的时候,怎么能在此时出岔子。 谁家的女儿会愿意嫁给一个家中有被休弃大姑子的人家。 事情到了两难境,必须有取舍。 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们这一房在族亲中原本就不受重视,若是将被休弃的女儿带回家,只怕将来在族亲中更别想抬头了。 锦娘早就醒了,此时她站在门边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论。 方义一个抬眼就看到了在门边的锦娘,目光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视线,丝毫没有歉疚神色,更无意多留。 只道, “既然人醒了,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们先走了,以后好自为之,别再多打扰了。” 戚染染实在是看不下去,一下子冲了出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怎么你渣你还有理了!” 宇文宸一出房间就听到了熟悉声音的喊话。 一抬头,就看到气势汹汹的小咸鱼在叉腰喊话。 脸色微沉,当即就要人给拽回来。 可还没等他靠近,戚染染已经先回头,凶凶瞪了他一眼,发话, “这事儿你别管。” 宇文宸:“……” 李公公:“……” 彩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3_163009/695391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