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正犹豫要不要问问公子意见时,就见公子已经往外走。 视线追着戚桓宇的身影,下意识喊了声, “公子?” 戚桓宇往外走的步伐却是未停。 砚之懂了。 这是要去看望连小姐的意思。 连家那边,茯苓刚刚守在连翘身边,又听人来了信儿。 说是戚大人在门外。 茯苓有情绪。 平时不见有人来,今个儿小姐病了,见不了人,这人倒是挨个地上门。 茯苓不喜欢邹氏的刁钻。 看到自家小姐受累,又将戚桓宇给讨厌上了。 要不是这位大人的‘拜托’,她家小姐根本不会累倒。 带着这样的念头,导致茯苓见了戚桓宇面色很不好,说话也没什么耐心, “大人过来是又有什么吩咐? 我家小姐正在休息,不便见客。” 砚之听了茯苓的话脑海中就一个念头。 这小丫头今天是又吃火药了? 说话这么冲! 再看自家公子时,只见公子目光清澈,容颜如玉,嘴唇轻轻抿着,一派谦和的模样。 砚之悄悄松口气。 还好自家公子气度好,不会跟小丫头的气话一般计较。 不过,有些话公子不方便说,他倒是可以代劳。 近来时常见面,砚之跟茯苓渐渐熟络, “你怎么又这么凶了! 我家公子会来还不是因为听说你家小姐病了,特意来看望。 你倒好,凶巴巴的,就知道那话噎人。” 茯苓的情绪不降反升, “还说呢,要不是因为协助大人扶灾,我家小姐也不会累着, 今个儿大夫来看还说了,旧伤没好全要是还一直劳累,一个不小心,年纪轻轻就会落下心悸的毛病,往后少不了受罪的时候。” 砚之一脸的惊讶,无措地挠挠头。 他没想到连小姐的情况这么严重。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连小姐帮公子挡了那一刀,凶险非常,就差一点就扎到心脏了。 更让茯苓恼的是, “这还不算,那个可恶的舅夫人还仗着长辈的姿态来欺负人,还来家门前闹事……” 话越说越多,随后见砚之竖着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茯苓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又说,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茯苓正懊恼时,听到一句问候, “她情况可好些?” 声色清润。 茯苓后知后觉才发觉是戚桓宇出声问的话。 砚之站在原地没动,眼珠在眼眶里转,看看戚桓宇,又看看茯苓,屏息,气氛紧张得没敢做声。 茯苓深吸一口气,再看戚桓宇时,收了收情绪。 再怎么说,上门关怀问安的,总比堵门闹事的强! 想到这儿,茯苓终于开口了, “大夫说了,得需要静心修养,忌劳心劳神。” 随后,意思意思地屈膝行了礼, “多谢大人前来,大人有心了, 只是我家小姐已经歇下了,若有什么事改日再议吧。” 说完,往后一退,先关了门。 砚之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公子。 戚桓宇沉默片刻后,已经起身往回去的路走。 砚之有些摸不清头脑。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按理说来连家,应该就是关心连小姐的意思吧。可现在见都没见到,只问两句话就走? 等回到住所时,从京城送来的东西已经送到。 砚之查看时困惑,“娘娘怎么送来这么多药材,还有这是什么?” 看到好多装在小盒子里的东西,砚之拿起来晃了晃,又嗅了嗅,闻到浅浅的香气,清新宜人, “这该不会是胭脂吧。” 戚桓宇站在一旁,已经将戚染染送来的信看完。 信中提及药材送给连翘滋养身体,胭脂水粉是她的一点心意。 戚桓宇将信件看完之后,将信件放在一旁,发了话, “将这些送去。” 砚之下意识问了句,“给谁送啊?” 戚桓宇没出声,抬头看了眼。 砚之一拍脑门,嬉皮笑脸说了声, “瞧我这记性!” 还能给谁送啊,在扬州跟公子有联系的也就连小姐了。 戚桓宇:“别让旁人看到。” “是。” 砚之懂,要是太招摇地送过去,没准会有人说公子和连小姐之间私相授受之类的闲话,对连小姐不好。 再看外面的天色,砚之问, “公子,再过一刻我送去?” 介时天黑透了,肯定不会有人看到。 戚桓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砚之机灵,等出门的时候,没直接去拍正门,而是绕了一圈,悄悄去瞧了连家的后门。 把背在背上沉甸甸的东西送到目的地。 而戚桓宇借着烛光,已经提笔写了奏折。 写好后,加急送去了京城。 ** 正月二十五。 宇文宸收到戚桓宇送来的奏折。 戚桓宇在奏折中详细说明了扬州雪灾的情况,以及救援措施,和扬州现如今的状况。 宇文宸在看完后,认可地点头, “你二哥果断行事,扬州的事处理得不错。” 戚桓宇当机立断做出了决策,开仓放粮,救助百姓,接济生活,最快程度地减小了雪灾带来的坏影响。 否则,只干等着朝廷和地方支援,扬州的情况肯定不会如现在这般乐观。 戚染染心血来潮本来是在宇文宸旁边给研磨的。 可动了两下就不愿意动了,正一手掩着唇悄悄打哈欠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再看时,漂亮的桃花眼里立马有神了。 奏折中还特意言明连家协助救灾有功的情况。 看到这儿,宇文宸称赞了一句, “身为女子,有这份心胸,倒是不易。” 戚染染一听,精神劲头更足了,暗戳戳, “那是不是应该给点赏赐之类的?” 宇文宸颔首,肯定, “这是自然。” 可,赏赐给什么? 戚染染见人还在思虑中,继续补充, “人家是个女孩子,又失了父母,你多照顾点,也显得皇恩浩荡啊!” 宇文宸想了想。 若赏金银,连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之物, 连氏年纪尚小,且未成婚,封诰命不合适, 思及此,“那就封个县君罢。” 戚染染眼睛亮亮。 她刚才算是吹枕边风成功了嘛? 嘻嘻。 既然吹枕边风有用,那她就再吹吹。 把手上正在磨的砚放下,扑过去,直接把人给搂住,眼睛一直冒光, “皇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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