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听着她们的话,替自己小姐鸣不平, “小姐,她们怎么能这样说您,明明不是您做的……” 柳婉柔没有争辩。 她能说什么? 这是她在来时就想到会出现的情况。 三人成虎。 旁人都信了的事,她说得再多,做得再多都是错。 亲生父亲因为官场上的利益攻于算计,将她当枚旗子,无视她处境的艰难。 她又怎能奢求旁人对她能有太多的善意? 终究都是命…… 官家小姐們孤立柳婉柔,连同将柳婉婉一起孤立。 按照她们的道理来讲。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个家门出来的,能有什么例外? 前者们三两成群地结伴,只剩了柳婉柔柳婉婉落单。 对此,柳婉柔没有太伤心,也能看得开。 既然没有人和她结伴赏梅,那她就自己赏梅。 柳婉婉今日进宫经过了精心打扮,准备了许久,却没一个人愿意跟她同路。 这让她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 再看一旁也落单的柳婉柔,气急了,直接怒气冲冲过去。 怒气上头,连钱氏的教导都忘了,红着脸低吼, “都是你! 你这个害人精! 你自己丢人现眼,还得连累着我跟你受罪。 真是过分!” 说完,直接撞着柳婉柔的肩膀过去。 云雀见自家小姐生气,再看面前这个病恹恹的大小姐。 跟主子学了一样的强悍,连礼都不行,斜眼挑了人之后,赶紧去追人了。 柳婉柔被猝不及防地一撞,推在了梅树上。 梅花扑簌簌落下,连同着落在梅花上的雪都落了下来。 直接往衣领处灌。 走在前面的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 谁都没有说话,继续结着伴往前走。 红梅落在鬓间,添了份俏丽, 白雪落上眉梢,却添了份凄凉伤感。 云岚替柳婉柔将梅花和雪拍下去,替她委屈, “二小姐也真是的,在府上欺负您, 现在在宫里,她居然还欺负您。” 柳婉柔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抬手拂去了眉间的落雪,低眉时,将落在臂弯的红梅拈起, “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 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 话音落时,她止住说不尽的感叹,将落下的红梅收进衣袖。 看着云岚的不甘。 柳婉柔牵唇笑笑。 反正这样类似的欺负也不是一次两次,她都已经习惯了。 再看前方已经走远的人群,她拖着步子往前迈,道, “咱们走吧。” 云岚眼睛红了一圈,吸吸鼻子,不再说话,扶着自家小姐跟上前方的队伍。 就在距离她们二十步开外的长廊下,宫人快速地迈动步伐赶来传话, “戚大人,这边请。 皇上在议政殿等您。” 戚桓宇敛神,颔首, “有劳了。” 他原本是在廊下等着传召,却偶然撞见了方才的场景,听到那一番话。 抬眼看去时,就见在雪地里缓缓前行的女子。 她身上披风的颜色浅淡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凝神,收回思绪,跟随宫人离开。 可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在柳府时,妹妹提起的一句。‘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 ** 走在前方的太后走了一段路,脚步渐渐慢下来。 戚染染一直伴在太后身边,提议, “姑母,要是累了,不如先歇歇。” 太后:“也好。” 戚染染觉得梅花开得很好,想折几支带回宫里去。 这样,即便外面再冷,想看梅花的时候,在屋子里就能看到。 看着眼前的红梅,戚染染说, “彩月,咱们一会儿折几支带回去吧。” 暗香轻如许。 放在房间里雅致又好看。 柳婉婉一直落单,一抬头,就见戚染染在一旁赏梅,主动走了过去,搭话, “臣女柳婉婉,参见贵妃娘娘。” 戚染染听到声音应了声,但没太理会。 她对对方有印象。 是柳婉柔的妹妹。 不过。 今日的柳婉婉倒是打扮得很隆重。 身上穿着玫瑰红的缎子,上面绣着大片大片的牡丹,走起路来就像是牡丹花盛开的模样,头上挽着飞凤髻,鬓间戴着的是海棠花点珠花金步摇,配了赤金缠珍珠的坠子。 就外表来看,不是一般的下血本。 整个人都衬托得格外有精神。 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跟柳婉婉不熟,柳婉婉突然来搭话,肯定是带着自己的心思,她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果然,没等多久,柳婉婉就继续开口了, “前些时日,娘娘来府上,臣女有遇上娘娘,一直仰慕娘娘倾城之貌。” 戚染染低头,嗅了嗅梅香,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她是来挑梅花枝的,可不是要听商业互吹。 柳婉婉听后一脸难过地开口, “请贵妃娘娘赎罪,实不相瞒, 臣女是替长姐来赔罪的。” “赔罪?”戚染染右手上已经搭了梅枝,听到柳婉婉的话,歪头,目光看向她,“此言何意?” 柳婉婉见对方说了话,语气就表示得更加诚恳,一点都没有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m.biqubao.com “贵妃娘娘,前些时日,都是因为长姐的痴心才会犯了错, 还连累了您的兄长, 臣女心中过意不去,特趁着今日的机会,向您请罪。” “哦,是为这件事啊。” 柳婉婉听后在心里回话。 当然了,不用这个借口用什么。 我总不能说跟你说话时为了想办法接近皇上吧。 戚染染唇角弯弯,带上了应付的笑, “既是如此,本宫倒是要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了。 只不过……” 柳婉婉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等着面前人的吩咐。 戚染染微笑地点了点头,表示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但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有话要说, “你的话本宫听到了,你的心意本宫也知晓了, 看在你一片热心的份上,本宫也需要多对你说一句, 你的话,本宫理解了你的苦心。 但当日本宫在柳府时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既是误会一场,把话说清即可, 没有必要再为此长久费时,更没有必要旧事重提, 本宫以为此番道理,彼此心知肚明, 如今流言已平息下去, 本宫实在不知柳二小姐此时提起又是为了什么?” 这话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我知道你话里的意思,但事情当天就给解释清楚了,也说了事情到此为止。 好不容易过去了,此时此刻,身为柳家的二小姐旧事重提,又是什么意思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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