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婉站在一众千金中,听着身旁几个人的讨论声,抬眼往前方主位的方向眺望一眼。 真是应了在书上看到的,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副容貌简直是上天恩赐。 再美的人到她面前都会黯然三分颜色。 尤其是一双桃花眼。 潋滟生情,就像春日枝头的灼灼风华, 眼尾婉转上扬,兼具灵动和妩媚。 有这样一副好看的皮囊,难怪会一直被皇上独宠。 收在袖子里的手拧了拧帕子,柳婉婉心里酸得不是一点点。 今日进宫,她是特意妆扮了的。 可即便这样,还是比不过坐在上面的人。 坐在上首的太后在人到齐后看了眼。 来赴宴的官家小姐都是用了最精心的妆扮。 远远看去,花团锦簇,像是春天提早来了一样。 而千金堆儿里却有一人妆容极为浅淡。 是以,太后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 柳婉柔怕冷,身子又孱弱,京中这几日一直下雪,天气越来越冷,再加上她的病反反复复,更得多穿些衣服保暖。 头上挽着流云髻,戴的首饰虽然不多,但都精致。 整个人说不上耀眼夺目,放在人堆儿里如果不刻意留心,顷刻间就会被埋没。 太后面上淡淡,内心里却不禁叹了口气。 模样周正,可这副身躯看着孱弱。 尤其是眉心轻蹙时,分明是病美人的模样。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福长寿的。 越是瞧,越会想到宫外的那些流言,越觉得柳婉柔和桓宇不合适。 长时间坐着有些乏,太后起身,朝着戚染染说话, “一直坐着,难眠有些乏,今年梅花开得好,咱们去看看, 也让她们结着伴一起瞧瞧。” “好。” 戚染染说着,已经伴在了太后身边。 孙嬷嬷留下来传了话。 一听说要赏梅,官家小姐们纷纷带上侍女结伴去赏梅。 柳婉柔看着逐渐起身的人,也跟着起身。 今日她已经穿了许多,可站在外面还是觉得风一个劲往身上钻。 一直吹着风,喉咙痒痒的,想咳嗽都不敢咳嗽,只得将手收紧在袖子里一直克制地忍着。 云岚看着自己小姐的模样担忧。 柳婉柔摇了摇头,证明自己还能撑得住。 李千金在看到病病弱弱的柳婉柔时,斜了一眼,轻蔑出声, “呀!这不是柳婉柔?她怎么还有脸来!” 一旁的张千金也接了话,满脸的嫌弃,往旁边站站,刻意同柳婉柔拉开了距离, “若是我,出了这种事,我都没脸出门。” “一厢情愿的喜欢,还闹得满城风雨, 古往今来,还真是闻所未闻。” “要我说,事情八成是她放消息出来的, 人家戚二公子仕途正好,怎么放这种消息自毁名誉。” “谁说不是, 依我之见,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咱们还是离远些吧。” “对,咱们快去那边,省得别人误会跟她有关系。” 千金们各有各的身份,见到柳婉柔后一点不避讳地说着话。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说完后,很默契地到了一旁。 摆明了要孤立的意思。 戚染染听到了从后面传来的议论声,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柳婉柔被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见柳婉柔被人孤立至此,有点不忍心,刚准备开口让彩月去帮忙,手上却是一紧。 戚染染回头,就见太后朝着她浅浅的笑。太后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 “那边的梅花不错,咱們往前面去看看。” “……好。” 戚染染跟上太后的步伐。 不过,还是忍不住往太后的方向看去一眼。 刚才太后的意思……是不让她管的意思吧。 太后和戚染染率先走在前面,其余的人渐渐落在身后。 拍了拍戚染染的手,太后说话, “你是不是想问,刚才哀家为什么不让你去帮她?” 戚染染抿抿唇。 最开始的时候有点不理解。 可是,跟着太后走出一段路后,渐渐就想明白了。 困难,最终还是得靠自己解决。 太后见她没说话,就知道她是明白了,笑着启唇, “人一辈子要走许多路,也会遇到许多人, 路上看到有人摔了,跌倒了, 该扶,该帮忙的时候,可以帮一帮, 但脚长在自己身上,路得自己走,麻烦也得自己解决。 有的忙,有的人,你忙得一次,帮得了两次, 却不能事事都能帮得上忙, 终究都是得靠自己。” 千金们私下里说的话,太后也听到了。 但,听到,并不一定就要出头管。 闺阁女子有小性子,有骄傲,有脾气。 但说出的话,统共就是那么几句。 左不过是嫌弃,嫉妒,生是非。 如果连这几句话都受不住,那更别说外面人嘴里的那些唾沫星子。 一点事承受不住,都要靠人帮忙。 能靠得了几时?旁人又能帮得了几时? 戚染染受教地点点头, “姑母,我知道了。” 太后笑着, “哀家知道你是好心, 可这种情况,她得自己解决, 否则,你帮了她这次, 下次,她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又该如何?” 人活一辈子,有些罪,是要遭的,避不过。 戚染染:“多谢姑母提点,我都记下了。” 她也知道不能一味地帮忙。 可是,看到柳婉柔受孤立,让她回忆起最初到福利院的日子。 那时候,她刚去福利院,没有认识的人,也不熟悉环境。 别的小朋友在一起玩,从来都不带她,也不跟她一起。 她就成了挂在队伍后面的小尾巴。 很多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直到后来看到司白羽。 他也总是一个人。 那时,她见他总是一个人待着,反倒没有再那么害怕落单了。 胆子大起来,该说话就说话,该笑就笑。 不想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况反倒是慢慢好起来。 再后来,还有人主动来找她玩。 越来越多。 她的小伙伴越越来越多。 再也不是队伍后面的小尾巴。 想到这儿,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但愿柳婉柔也能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应对方法吧。 太后和戚染染走在最首的位置,柳婉柔和侍女云岚却落在了队伍的末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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