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反复念叨,宇文宸想了想,沉色出声, “无需如此紧张,其实……” 说到此处的时候,他因为迟疑停顿了一瞬,“朕,朕并不觉得有多痛。” 戚染染眉头皱得死死的,小脸上全都是纠结,“都这样了。” 宇文宸蜷了蜷手,英俊的面容别开眼时,隐去了情绪上的不自然,可他在说话时,眉头忍不住深锁,整个人也变得僵硬, “朕……感受不到痛觉。” 戚染染抬起头,眼神看直了。 他这话……是怎么个意思? 宇文宸低头,视线停留在已经包扎好的右手。 他感受不到痛觉。 明明伤口是伤在他身上,可他就是感觉不到痛。 是以,在她发现之前,他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自小就是如此。 别的皇子摔倒或者受伤都会疼得流眼泪。 可他不会。 他摔倒了不会哭,会接着爬起来。 他以为他是勇敢,却是旁人眼中的另类。 也就是因为这个因由,他一再受到排斥。 戚染染瞳孔微微扩张,瞧着他脸上的淡漠和对此习以为常的落寞,一双桃花眼底潜藏了惊讶。 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里一片紧涩。 再然后,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眸光颤动时,她恍然记起,医学上有种症状叫做痛觉缺失。 就是说,有这种症状的人是感受不到痛的。 可,人体是需要痛觉。 因为痛觉具有示警功能,能在痛的时候提醒自己进行自我保护。 视线移到他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上。 她这胸口没散的闷气,突然又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难怪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这么淡定。 还亲自动手挑破水泡。 她以为是他太能吃痛,太能忍。 原来是他自己不能感受到痛觉。 宇文宸见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落在膝盖的左手收紧,目光没有看她却不免带上了一层晦涩, “……害怕了?” 他刻意不去看她。 却止不住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以前,旁人知道他不怕疼,就会一边朝他扔东西,一边骂他是灾星、是妖怪。 然后,就躲他躲得远远的。 当他是个异类、是个祸害。 所以……当她得知后,也会是如此? 屏息停了一瞬,始终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宇文宸凤眸黯色深如许,瞧不出蕴藏的情愫,左手越收越紧时,准备先离开。 戚染染却在这时摇摇头。 她是拼命眨了眨眼睛,才把眼睛的湿意给逼退回去。 与此同时,仰起头来,朝着他微笑,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并没有。” 明明脸上有笑容,可她也说不出为什么。 从她心底里泛出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 旁人见他,都当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可……皇帝也是人啊。 他也会辛苦,也会累,也会受伤。 他今年才不过二十岁的年纪。 放在她那个年代,就是个大男孩。 正好是青春无忧虑的好时候。 偏偏这是在北虞国。 偏偏他是北虞国的皇帝。 偏偏他年幼时就已经历经风雨。 偏偏他是个有责任心、责任感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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