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晓你的好意,可受到灾情的百姓食不果腹,朕亦寝食难安。 不食肉糜,是为了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百姓的生计始终放在第一位。” 百姓不得安宁,他也难以安宁。 察觉到她的纠结,他又出声, “这是朕对自己的要求,与你无关,你好好吃饭。” 这话的意思差不多是,朕要以身作则,是因为朕是皇帝,朕身上有需要肩负的责任,但你不需要,这不是你需要承担的责任。 所以,原先日常上喜欢什么,现在依旧可以继续喜欢。 只要不是过度铺张浪费,都可以。 这就是宫里的制度。 即便说要节俭,实际上却也要比寻常百姓不知强上多少倍。 说话间,御膳房新做好的清粥已经送上来了。 宇文宸不多说,就俩字,“用膳。” 戚染染嘴唇张了张,却因为复杂的情绪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得知他因为事情劳心劳力,是想过来劝劝的。 可到现在她不晓得该劝什么了。 她觉得,他比一般人想的要坚强。 他有很坚强的意志,有自己的准则和要求。 他下定的决心,旁人难以撼动分毫。 硬邦邦说着自己那番道理时,却是那么的不同寻常。 宇文宸在用膳时鲜少说话。 但看她坐着没动,说了句,“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接着,类似命令,“不许浪费。” 戚染染:“哦。” 说完,也不再纠结。 已经做好的饭不吃就会浪费。 既然皇帝都要以身作则了,那往后她也节省些。 坚决不再他困难的时候给他拖后腿。 毕竟,她是很有团结意识的。 待到用了膳,戚染染没着急离开,反而多待了会儿。 顺便提醒一下, “皇上,您有没有听到最近有传言?” 宇文宸眉眼未抬,可停顿的动作还是证明他的情绪有被她的话影响到。 戚染染:“皇上,水患和大旱这都属于天灾,避无可避。 可流言就不一样了……” 对皇帝不利的流言,早不传出来,晚不传出来,偏偏在发生天灾的时候传出来。 寻常人本就对上天神明多有信奉,现在这个关口……只怕听到点风声,会多想啊。 流言止于智者。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是智者。 总会有人会偏听偏信。 这人数……可能还不在少数。 宇文宸抬眸,和她的视线在空中对视一眼。 他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无风不起浪,流言也是有源头的。 可宇文宸在她的话后,有段时间没说话。 面色也沉了许多。 戚染染没有多问,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biqubao.com 先前的时候她也领教了。 皇帝不是白当的。 就在他身边的那些眼线暗卫,说不定已经查出了最新的消息告诉他。 只怕……他已经知道了在背后散播流言的人是谁。 可他现在并不处置。 那就说明,那个人身份不便处置。 除却这些,还有一件事令宇文宸困扰, “眼下,想要推行‘恒信票’只怕难了。” 戚染染撑着下颌,听明白了,“即便困难,也要继续推行是不?” 宇文宸肯定颔首,“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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