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暗到最深处的时候,渐渐淡开了。 黎明降临,鸡鸣报晓。 越来越多的光线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涌现出来,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炙热。 阳光透过窗照进来,整个世界都是亮敞敞的。 西暖阁的戚染染在床上开始翻腾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天上。 闭着眼,蹬了蹬腿,把被子踢到一边,想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却被有点懵的脑袋控制住了。 戚染染捶捶自己的小脑袋瓜,眉头皱得死死的。 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声, “诶呦,我这脑袋怎么这么疼啊……” 彩月早早地就在等着自己娘娘睡醒了。 可等了太长时间,她都忍不住在旁边打瞌睡。 现在一听身边有动机,彩月几乎是立马就回了神。 赶紧跑过来,查看娘娘的情况,“娘娘,您现在好点么?” 戚染染拍拍自己的脑袋,还是觉得很不得劲,扶着脑袋朝着彩月求助地发问, “彩月啊,我是被人揍了么?” 要不,她脑袋怎么这么疼啊。 彩月汗颜,耐心地解释,“娘娘,没人揍您,是您昨天喝多了。” 喝多? 听到这俩字,戚染染下意识的反应是反驳,“没有啊。” 就几杯烧酒,怎么可能喝多~ 彩月看到自家娘娘不理解的模样,决定给点提示, “娘娘,您忘了,您昨天来找皇上了。” “对啊。” 戚染染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不就是狗皇帝因为什么成王一直情绪不对,她想着看在哥们义气的份上,过来劝劝么! 宇文宸的生母是乐人。 虽然她不知道宇文景的生母有多强。 但就看宇文景现在这作死的狂放样,她对成王的印象就不怎么好。 欺负狗皇帝,给狗皇帝气受,那四舍五入就是惹她了。 谁让她现在和狗皇帝是一条船上的人呢! 伸个拦腰,下床的时候,给新一天的自己打个气。 就是忍不住一个劲儿地打哈欠。 往左扭扭,往右扭扭,转转腰, “我记得我是来劝狗……皇上开心点啊。” 为此,她还带了烧酒和烤五花肉呢。 对了,还有花生米。 彩月嘴唇边的肌肉抖动,挂在脸上的笑容很牵强, “是啊,可是您后来喝醉了。” 不仅喝醉了,还闹腾了。 还不是一般的闹腾。 “喝醉?” 戚染染眉心拧着,很显然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消息。 “你真的确定是我喝醉?难道不是皇上?” 彩月面上摇头。 内心则是已经在喊话了。 娘娘,您昨天可是爆粗口了。 见自家娘娘真的一点没印象的模样,彩月呆了, 弱弱问了句,“那您还记得后来发生的事情么?” 戚染染想了想,“我记得我劝了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人平等,不分高低贵贱,这不就是劝人的话?” 摊开手的同时,耸了耸肩,“然后,我就回去睡觉啦啊。” 难道,是她说的不够明白? 她就是想让狗皇帝宽宽心,别陷在过去啊。 彩月睁大了眼睛,彻底震惊,“您是说了这句,但……别的呢?难道就没想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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