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初起,夜市上正热闹。 即便到了晚间,凤鸣楼的生意仍旧是红火。 夜色正好,窗户半开着,依稀能听到街头巷角商贩的叫卖声。 凤烟烟本是借着烛光房间中涂蔻丹,忽地烛火晃动了一下,接着屏风后显出一道黑影。 因为站在光线虚弱的屏风后,黑影的面容看不清。 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凤烟烟旁若无人,眼睛都没抬一下。 屏风后的黑影压低声线先出声,“今日为何要坏主子的事。” 如果不是她,他无需在京兆府杀那三个人。 更不会打草惊蛇。 凤烟烟低头细致地给自己涂指甲,红唇轻启,幽幽开口时纠正,“那是你主子,不是我主子。” 黑影言语威胁,“你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唇角勾出一抹笑,“有何不敢。” 暖色的烛光下,她十指纤纤,涂在指甲上的蔻丹,选了大红的颜色。 鲜艳热烈,像生命燃烧的火焰。 从窗户灌进来的夜风一吹,将她放在一旁的画轴吹开。 画上的人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黑影也看到了画像,瞳孔微缩,“可主子交给你的事,你并没有做。” 抬手一挥,画轴被卷起。 凤烟烟低头轻轻吹了吹指甲,从唇间溢出的是娇娇的笑,“我想做的事自然会做,不想做的谁都不能勉强。” “放肆。” 凤烟烟眼眸微抬。 她的眼睛里有媚态,也有杀戮,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空中烛光微微晃动一下。 黑衣人再看房中已经没了人影,后脖颈处却冒了一层冷汗。 凤烟烟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比他更暗的地方。 黑衣人想动,可脖颈上一疼,已经被一根细丝勒出了血痕。 凤烟烟语气温软,“哦,对了,忘了提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大好,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说我不喜欢听的话。” 说完,指尖用力,直接收紧了银丝。 “你——” 话没说完,黑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脖颈上勒出的伤口有血液渐渐弥散出来。 空气中染上了淡淡的血腥气。 凤烟烟赤脚踩在地面,将窗户全都打开,“把他处理掉。” 凌雪:“是。” 看着地上的人,凌雪有些犹豫,“姑娘,你这样做,那边……” 扔了一袋子的金豆子,“给那边送去。一袋金豆子,买他一个奴才的命,绰绰有余,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 凌雪:“姑娘这般行事,那边只怕不好交代。”biqubao.com 凤烟烟无所谓:“不好交代就不交代,这有什么的。” 原本就是合作的关系。 她是凤鸣楼的凤老板。 并不是谁的奴隶。 凌雪:“是。”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凤烟烟婉转叹了声,“可惜了,涂了好半天呢。” 凌雪正在处理尸首时,楼梯上突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凤烟烟眸光一凛,已经快速移到了门口。 声音从门外传来,“掌柜的,你别拦着我,我找烟烟姑娘真的有事。” 掌柜:“王爷,我们掌柜的真的已经歇下了,您要是有什么事,不如先告诉我,等明天天一亮,我一定替您转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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