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和刘氏正准备做饭的时候,小天宝骑着糊糊也回来了。 她们俩不是空手回来的,糊糊嘴里叼了一只灰毛大兔子,小天宝的怀里则抱了一只母山鸡。 山鸡还活着,老老实实被小天宝抱着,竟然也不扑腾。 看见这一幕,徐老太没忍住,乐了,忍不住转头和大儿媳妇嘀咕。 “哈哈哈,你看看,咱家天宝这模样像不像年画儿里的福娃娃?” 听见婆婆的话,正在刷锅的刘氏也往小天宝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也笑了。 埋在老虎毛里面都快看不见的小人儿,怀里抱着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山鸡,使劲儿抻着脑袋咧嘴笑的小模样,可不就像是年画里的福娃娃。 只不过画儿里的福娃娃是抱着大胖鱼,而他们家的福娃娃抱的是山鸡罢了。 扭搭到徐老天的脚边儿,糊糊将兔子放下,抬起头在她的腰上蹭了蹭。 “嗷呜~” 小小撒了个娇,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徐老太。 嘿嘿,炖兔子比生兔子好吃! 伸手拍拍糊糊的大脑袋,没等徐老太将地上的兔子捡起来,怀里就被塞了一只鸡。 抬起头,就看见小天宝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表情和糊糊一模一样。 得了,兔子等一会儿让大儿媳妇炖,自己还是先把这只鸡给炖上吧! 徐老太手脚麻利地将鸡给宰了,那边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把宰好的鸡放进大木盆里,再用木桶舀了开水往鸡身上一浇,趁着热气,徐老太开始拔鸡毛。 小天宝蹲在木盆旁边,想要伸手一起扒,徐老太怕她受不了鸡被热水烫过之后的味道,又怕她被热水烫了,踢了糊糊一下。 本来和小天宝一起趴在盆边的糊糊站起来走到小天宝身后,叼着衣服领子,把人带走了。 伸出去的手连鸡毛都没有碰到,自己双脚就离开了地面,小天宝维持着双手朝前的动作,无语了。 等双脚再次踩在地上,小天宝转身抓住了糊糊的耳朵。 小天宝虽然长得快,现在看着也只是不到三岁的样子,和已经有成年体态的糊糊相比,也就它腿那么高。 此时糊糊被小天宝拽着耳朵,整个身体都扭曲着,大脑袋也是歪着的。 感觉到耳朵上传来的力量,糊糊知道,主人这是在发小脾气。 好吧,主人要发小脾气,它也不能躲不是。 歪着大脑袋,糊糊缓缓的趴了下来,让小天宝拽得更舒服一些。 将糊糊毛绒绒的大耳朵在手里挼搓了半天,天宝的小脾气总算撒完了,爬上糊糊的后背,又往自己的宝贝小地角去了。 去看小花花! 不用顾忌小天宝,徐老太手脚麻利地拔完了鸡毛,开始给鸡开膛。 而徐老太这边处理山鸡的时候,徐大柱也将兔子皮扒完了。 先赶紧用菜刀切好了块儿,剩下的就交给刘氏处理。 刘氏的手脚不如徐老太麻利,但也不慢,没一会儿,萝卜和兔肉一起下了锅。 等兔子和鸡肉的香味儿飘出来的时候,蹲在地角的小天宝和糊糊正在听完成任务回来的小菜花和小雀儿讲述自己的成果。 “嘶嘶嘶!嘶嘶!” “啾啾!啾啾啾啾!啾!” 两个小家伙一个摇头晃脑的“嘶嘶嘶”,一个连蹦带扑腾的“啾啾啾”,讲得不亦乐乎。 前半程小菜花讲得多,到后半程的时候,就是小雀儿讲得更多了一些。 倒不是小菜花不想讲,实在是后来李金花跑得太快了,就算是它拼命的追,也没能追上,最后只能放弃。 原来,李金花摔了个大马趴以后就站起来拼命跑,跑了没一会儿,就又被小菜花追到。 小菜花趁机在李金花的腿上咬了一口,本来还想再咬一口来着,只不过她挣扎得太过剧烈,连打带踹的,小菜花被踩了好几脚,实在受不了了,才松开了口。 一见蛇被自己踹开了,李金花又开始拼命跑。 小菜花那时候正晕头转向,就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 等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运起好的拦下了一辆往镇上去的牛车。 这时候小菜花就已经追不上了。 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蛇,李金花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赶紧开始查看自己身上被蛇咬的地方,看见两个空洞当中流出的都是鲜红的血液,这才彻底的放下心。 伸手在自己胸前拍了拍,庆幸这蛇没有毒。 然后转眼就看见了自己身上的泥土和裂了一个大口子的衣服袖子。 “啊!我的衣裳!” 嗷一嗓子喊出来,李金花看着自己身上的脏污,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是她新做的衣裳啊!还没穿几次,就撕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 李金花一心心疼自己的衣服,没注意到自己刚刚那一嗓子不仅吓了车上的人一跳,就连前头拉扯的老黄牛都被她吓得一哆嗦。 “都怨那两个赔钱货!一辈子受穷的泥腿子!等我出了气,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一边擦衣服,李金花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骂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车上其他人看她的目光正在悄悄的变化。 实际上,她遇见的这辆牛车上的人也都是附近村里的农民,只是那个村没有福安村偏远,甚至离镇上还挺近的,但城里人还是会叫他们泥腿子。 虽然他们都没有念过书,但也知道“泥腿子”不是一个好听的话,听着李金花一口一个“泥腿子”,脸上自然不太好看。 只是她们也是搭车的,也不好做主赶人,只能冷着脸,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离李金花远点儿而已。 只是这些人不知道,就是自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自己免受了牵连。 就在李金花还在抱怨福安村偏僻的鸟不拉屎的时候,一只小麻雀从她的头上一闪而过,然后一坨白色的泥状物就落到了她的脸上。 感觉到脸上一凉,李金花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还没等她看清楚手上粘的是什么东西,有一只小麻雀飞过,另一边儿脸上又是一凉。 而这个时候,她手上沾染的鸟屎的臭味正好飘进了她的鼻子。 “啊啊啊!!!” 脸上挂着鸟屎,这简直比被蛇咬了一口还让李金花崩溃,而后,更加让她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她的尖叫,接二连三的小雀儿从她头上飞过,接二连三的鸟屎落在了她的头上脸上。 而神奇的是,那些鸟屎只落在她的身上。 叫着叫着,李金花忽然闭上了嘴巴。 倒不是她忽然冷静了下来,而是就在她尖叫的时候,一坨鸟屎差点儿落尽了她的嘴里。 鸟屎的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熏得李金花都快喘不上气,又不敢张嘴,憋屈的不得了,只能拼命擦。 可是她擦了也是黏在衣服上,而且她再快也没有鸟儿拉得快呀! 车上的其他人,尤其是坐的离她比较近的受到了波及,也都不高兴,最后车主只能将她撵下了车。 这场鸟屎雨,知道李金花快要进城了,才停止。 “啾啾啾!” 小肥啾昂着脑袋做了最后的发言。 糊糊听着它俩吵,一会儿看看地上的小菜花,一会儿看看树上的小肥啾,大脑袋来回转,转的自己脑袋直迷糊。 一边儿的小天宝没有这个烦恼,就是再来几个碎嘴子小肥啾,她也能瞬间理清他们说的什么东西。 “嘶嘶嘶!” 小菜花抬起脑袋,吐了吐蛇信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整条蛇都散发着“快夸我!”的气息。 小天宝咧着嘴,在小菜花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好乖!”。 顿时,小菜花更得意了。 旁边的小肥啾看不惯他那个样子,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一下落到小菜花的脑袋上。 新生的小蛇承受不住小肥啾的重量,被小肥啾一踩,啪叽一下,蛇脑袋直接被踩到了地上动弹不得,只留下小尾巴微微扭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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